文靖
“踢恰”,读出来即是英语中“老师”的意思,“踢恰老师”自然是顽皮少年时对英语老师的简称,发音那个不太规范哈,事出有因。
老实说,一直到初二年级念完,我的英语成绩都是一塌糊涂的,谁都知道,这是我的软肋。同学们这样说:“英语课代表也不过考60分!”但这不能怪我,真的不能怪我。
我们的启蒙英语老师据说曾经学过俄文,于是学校在师资严重缺乏的情况下,毅然决定让其代教英语,一边现学一边倒卖,很不幸,我便是半生不熟的老师的学生。老师苦,学生更受罪。我并不清楚许多的异域之声是如何发出来的,我常常盯着老师的嘴就发起了呆。老师奔五了,总是不停地吸着气,不然口水很快就要拖下来,令我很担心。我的书上基本都是类似“踢恰”的中文翻译。没办法,我是农村学生,当时还没有滋生反抗意识。
这样一代就是两年的课啊,他大概也觉得自己风烛残年,力不从心了,如果白白耽误了一群孩子的人生更是死不瞑目,于是强烈请辞。学校被迫从临镇高中借来一名英语老师,哦马哎狗,我的人生终于出现了转机。
说起来我真是没良心,这么好的老师我竟然忘记了他的名字。但话说回来,这么多年我一直深深感激他,记得他的样子。假如没有他,那么今天的我极有可能顶着烈日在田里种豆子,除草,打棉花的公枝,最济嫁个包工头在家数数钱带带孩子。这里姑且称之为“二代踢恰”吧。
“二代踢恰”不苟言笑,看上去三十多岁,面上泛着淡青色的胡茬印,头发一丝不乱。个子不高,走路却很优雅,很像一种舞步。每当上课铃声响完,我们就会伸着头,看着老师一步一步走过来,充满期待。这个老师有个标志性动作,就是课本、教案、粉笔盒全都放在一个托盘上,然后托到齐胸部位,悠悠然然走过来。我常常看走神,怀疑那盘里是一盘刚起锅的红烧辣子鸡什么的。之前一句有误,这位老师根本不用教案,就是一本书。也是,人可是高中老师,到咱扫盲班还不是信手拈来。但老师很认真,学生听得更认真,新老师带动了全班的学英语热情。
我那时对前途有了隐隐的焦躁感,试图奋起直追。新老师也不遗余力地帮我,我感觉得到,每次提问无人举手时,老师就请我先说说看,并且鼓励我,一路提示我,说下去,末了会说:“很好,坐下!”我感动于末了这一句,这一句好像蕴藏了无穷的力量,三两下就打通了我前世今生所有的经脉穴道,让我神清气爽,马力十足。老师仅仅呆了一学期就返回原校任教了,而这一学期对我,便是命运悄然的转折。老师新颖独特的教学方法,令我如鱼得水,在三年夹生的教学内容里游刃有余。最终中考英语单科得了97分,很拉了我一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算有了切身的体会。
之后虽然也有了三代、四代的“踢恰”,但惟有二代“踢恰”令我怀念,始终难忘。一直无从得知恩师的消息,唯有存在记忆深处,铭刻在心。感情那时候我把english读成了“应给利息”,让我将这份恩情的山越垒越高,常常遥望……



难忘“踢恰”老师

文靖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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