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

  口袋空了

口袋空了。心里平静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

时间，似乎又逆流到某个段点。

那时的我，很穷。很穷。穷到没钱吃饭，穷到没钱坐车，穷到没钱买喜欢的书。

然，人穷志不短。又或者，只有置之死地而后存、置之亡地而后生吧。

在历经了种种磨难后，我开始变得坚强、变得独立。不仅承担起自己日常必须的生活开支，也开始为父亲分担大学的学费。那样的日子，很苦。一穷二白。穷得只剩勇气和骨气，穷得只剩希望和拼搏，穷得只剩斗志与忍让。

芸老师说。你是狭缝中求生存的小草。

是的。她是了解我的。

这个世界，剥夺了我许多的快乐与真爱。可是，在失去的同时他又赋予了我重生的激情与力量。青春的历程中，总有阳光般的贵人眷顾。所以，每及遭遇到挫折。咬紧牙关，准能挺过。因为那些坚定的信念，因为那些善意的目光。

于是，在跌跌撞撞的似水流年里，开始懂得拥有与珍惜、开始学会淡忘与记念。不是生活所赐予的一切，都要照单全收。用鲁迅的话来说就是，取其精华弃其糟粕。

后来的后来，三年又三年。终是不再为活命而忧愁，不再为学费而发悚。

慢慢地，时光的流逝刷洗掉了原本镌铭刻铬的艰苦岁月。

上海。这样纸醉金迷的城市，这样喧嚣嘈杂的都市。常常让人莫名地迷失方向、迷失自我。而我，就象掉在角落里的布娃娃。被遗弃在世人的视线外，无人问津。没有谁会记得我的名字，没有人会知道我的梦想。站在车水马龙的天桥上，我是多么希望唤起路人的注目礼。

一次次徘徊地星巴克的窗外，一次次游移在哈根达斯的橱窗，又一次次流连于城市林立的钢筋水泥丛林。那样的我，是何其的渺小。象飞机舷舱外的隐约的灯火，不消一秒便消失在视线的尽头。于是，我十二万分地努力，努力粉饰自己。当不起“小资”，至少可以拥有小丑的姿态来满足自己的虚荣。

为了追逐城市的步伐，我不经意地挥霍仅有的青春、仅有的工资。去做上千元的发型、去买品牌的服装，去酒吧发泄放纵、去所谓的传媒公司拍数千元的平面照。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昭示自己的成就、标榜自己的姿态、遮掩自己的卑微。然，这副不搭调的面具，却在另一面深深地伤及我的自尊。我，已找不到当初那个装满自信和希望的自己了。我，已记不清那些为一餐饭、一本书而发愁的日子了。

或许，这些转变是拜仨依所赐。我的灵魂太过岑寂，我的生活太过空虚。总需要一些填涂，总需要一个出口。

尽管，这样的生活并不能减少我内心的孤独与寂寥。可是，有时候走得太远。想要回头就太难了。或许，封锁金钱的源头，才是真正能令人迷途知返的唯一途径。

弟弟的警钟，父亲的念叨。就象架在颈项间的一把刀，逼着我回头。

每个梦醒的午夜，记忆总会象旧时的电影般一一呈现在脑际。终是开始明了，无论世事如何变换，生活终将继续。所以，要学会为自己规划人生。无论未来怎样，给自己存些钱，给自己留条后路总是必要的。

假期前，我把账户里的工资全数清空（还债与送礼），没有给自己安排任何娱乐节目。这样空档的假期，破了我一贯贪玩的作风。虽然，有些难过。虽然，也会为这样清苦的日子而忧伤。可是，我相信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事。

Amiee说。一起去杭州吧，费用我来出。

我摇摇头。笑。不想有所亏欠。

“表妹”拔来电话邀请我跟他们部门的人去杭州。我侃笑说。不去了，穷到口袋布贴布了。

他说。我借钱给你。

……

这话，我听Amiee说过N遍了。可我，还是不能再给自己妥协的机会。

心，散漫得太久总要敛敛。我要试着努力寻找，找回当初那个知人间冷暖的自己。这样的我，才可以看清世间的真与假、善与恶、丑与美……

呵。其实，口袋空了并不一定就是坏事。

路走到了尽头，不等于看不到希望、看不到阳光。也许，拐个弯又是另一片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