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

10-2

『祭奠我的10.02』

 

前年的十月二日，我嫁给了他。我以为，找到了幸福。 去年的十月二日，我借来了Y。我以为，不会再寂寞。

 

这年1002，我一个人蜷在空落落的宿舍。等他的电话，等Y的短信。可是，谁也没能记起我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我内心的岑寂与煎熬。面前大堆的零食与最爱的水果，可一个人吃来却食不知味。本本里备存了N多最爱的电影，却没有打开欣赏的欲望。内心，从不曾如此孤独而苍白。天知道，是不是爱情让我变得如此悲观与脆弱，是不是婚姻让我变得如此多愁而忧郁。

睁开眼时，阳光已慵散地洒进被褥。打开电脑，让音乐飘起以填实房间与心脏空洞。然后，在床畔摆满各种美味的食物，准备这样安静度过这一天。时间流到午间十二点，才发现原来从起床那一刻开始，我一直在发呆。电话没有响起，自始都以一个姿态躺在床角。滞然的眼神，看不到任何希望。惟有心口不时溢散膨胀的阵痛，证明着我仍然有着正常的呼吸。我离开了床，离开了那唯一眷恋着、唯一可以收容我所有悲欢离合的知心爱人。

收罢零乱的物件，化好精致的妆容。我想起前一天小三那个未兑现的邀约（一顿美味火锅），拔通电话告诉他说，我饿了。

他说。等我一下，洗好头带你出去。

那一刻，眼眶莫名地充盈着温热的液体。是感激的丛生还是委屈的瞬间迸发，我无能辩识。

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声音。找个爱你的人结婚就会幸福。

嫁给仨依，是因为我以为他爱我。可是，我错了。

他最爱的，是自己。所以，他永远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他永远不会站在我的角度去看问题，他永远不会因为我而妥协什么。他说的一切，就是圣旨；他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可是当我告诉他，那些最好不是我想的时，他就会怨我不知好歹，就会歇斯底里地朝我怒吼。他不知，女人不止是心眼小，心脏也小。一句甜言蜜语、一份精致礼物、一个温暖拥抱都足以让她们幸福一年半载的。她们所要的那些好，只是适时宜的一种平淡需求的满足。比如，纪念日的一通电话。比如，床头一个带体温的枕头。而这一切，并非他自认为所谓的最好。

在思绪漫无边际地云游时，小三的电话来了。

出门的时候，我突然不想去吃火锅了。我不想那么快结束午餐，我害怕独处的寂寞，我需要人陪伴。可这些，我的自私我无法明白地告诉小三。

我不想去吃火锅，我想出去玩。

啊？去玩？去哪？小三惊奇万分，连抛了三个大大的问号给我。尽管，他知道我是善变的。可这变化来得太快时，他还是不能适应。前一分钟还跟他嚷着饿了，下一分钟却说想去玩。

我没吱声。去哪玩，我并没想过。只是，我不想一个人凭吊逝失，一个人祭奠爱情。

许是我的沉默吓到了小三，他望望我严肃的表情一点也不象玩笑。

好吧。你想去哪玩。

随便。哪里都行。

最终，我们选择了去海边。我以为，海的博大浩瀚可以收容我所有的不悦与忧伤。其实不然。这里并不是真正的海，也和之前在琼岛见过的沙滩有着太大的区别。这里，没有金色的阳光、没有白色的沙滩、没有高大的椰树，也没有那个可以读懂我心事的男人。所以，我伪装不出幸福的笑容。尽管小三一直很努力、很努力地逗我乐。但他对我眼中写满的落寞与感伤不明所以然。

我的苦、我的痛、我的寂寞，都是我自己坚定而执著的选择所致。就算是惩罚，就算是上天赐予的一杯毒酒，我也必须自己咽下。

晚归的途中，我对小三说。去喝酒吧。

他没答应。他说不要借酒浇愁。

其实，我真的不是想借酒浇愁。只是想喝酒，喝到倒头就能安睡而已。我知道，小三喜欢喝酒。有事没事总会一个人小酌一两口。所以，一直不停地在他耳边念叨。可是，我的啐啐念好象对他并无杀伤力。他煞有介事地问我：为什么要喝酒。

我说。需要勇气。

他笑。要勇气作什么。

作决定。我的答案快得没经过大脑，然而却是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是的，内心那个最深刻的矛盾一直戮痛着伤口。很想有一个了结，却始终没有勇气去面对。身边的朋友都劝说着，是好是坏总要去解决，拖泥带水只会让自己更痛苦。可是，每每拔通电话时，我却无法将那两个字说出口。我一直在等。等什么。等他回头。等他开口。还是……我不知道。

小三终于还是决定带我去喝酒了。我想他是作好了心里准备，准备好看我这张好哭的臭脸，准备好听我无聊的抱怨。去饭店的路上，我却改变了主意。我不喝酒了，我想吃羊肉串。他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载我逗了大半个生活区。我想他是乐意的，至少比我喝到不省人事让他背着回家强。只是，转了大半天也没看到有卖考串的。于是，我假装很无辜、很委屈般让了一步。抱个垂涎已久的柚子回宿舍。

夜里，不停地做梦。一个接一个。我梦见妈妈回来了，然后紧抱着她又哭又笑。可我始终看不清她的脸，也许十四年的光影早已模糊了她容颜。可她，仍是我今生最深的牵挂。是我一直想要抓紧却又一直抓不到的依附。我还梦到姨、梦到了表哥表姐……

清晨七时许，爸爸的电话结束了我所有好的、不好的梦。他问我起床没，问我是不是忘记要带弟妹去海边玩，问我要不要回家吃饭……

挂断电话后，我看到了Y的简讯。凌晨2：17：23发来的。

还记得十月二日吗？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在一起，看来你已经忘记了，因为没有收到你的信息！

我笑了。很卖力地笑，可是眼中依然一片潮湿。

我十二万分想忘记这个超烂的日子，可是这辈子怕是做不到了。或许，这将成为未来的一种祭奠。祭奠逝失、祭奠爱情。简讯发出后，我再次把头蒙进温暖的被褥。

那个曾经爱着我的人，在某年的十月二日将我迎进门。却又在其后任何一个十月二日，将我丢进寂寞丛林，任由自生自灭。这样的纪念日，怎能不作为人生的一道里程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