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

倒药渣子的“规矩”

      从残奥会回来，我就去看医生。又开了中草药。自此，每天“煮黄精”，“养中气”。体力渐渐恢复了许多。

      那天，我与往常一样，将药渣子倒在了胡同里的垃圾桶里时，遇到了邻居小孙。小孙比我小十来岁，是位很实在的人。她让我把药渣子倒在路口中间。我问她为什么，她说这是“规矩”。要让“人踩车压”，别人踩着以后，就会把你的病给带走了。我应酬地向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回想起以前的一件事。大约三年前，胡同里有位保洁员。这位保洁员五十多岁了，来自河南。为人憨厚，平实。虽然家在农村，可挺有学问的。我常与他聊天。因为路口常常有人将药渣子倒在地上。因此，关于“倒药渣子的规矩”就是我俩聊过的一个话题。从他那里，我得知了这个“规矩”的由来。

      传说华佗有天出外行医。遇到一只老虎，那虎虚弱得很，痛苦地趴在地上。华佗仔细察看后，发现有根骨头卡住了老虎的喉咙，他伸手把那根骨头取了出来。那只老虎为了感谢华佗的救命之恩，做了他的坐骑。老虎只要闻到哪家有药的味道就驮着神医到那家去治病，久而久之，有病人的人家就把药渣子倒在路口，希望老虎能闻到药味儿，从而能够驮着华佗到家里来治病。这些药渣子因此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叫做“虎引”。

      前天，我又去看医生。医生为我把了脉，开了药。我看病不喜欢排队等候，专找病人少的大夫。因此，我就有机会与医生聊上一会儿。其中，我又问起了“倒药渣子的规矩”。医生给我讲了三点，都是她在中医药大学上学时老师所讲过的。

      早先，医学没有当今的科学。首先，将药渣子倒在路口，便于过往的其他大夫查看医生用药是否得当；其次，检验开药铺的卖的是不是“良心药”；另外，让过往的医生知道这里的人生了什么病，是不是能传染的“瘟疫”。

      老百姓中还有一种比较普遍的说法，就是让“人踩车压”，将“病”带走。

      收获不小。回到家，我又开始熬药。砂锅在火炉上开着锅，草药在砂锅中被煎熬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一股股带着苦头儿的药香味儿从那盖在砂锅上的纸片下散发出来，在我的陋室中飘逸……我闻着这阵阵的药香，心绪异常的宁静。一切人间的喧哗，世上的浮躁，名与利的诱惑仿佛都离我而去。我的心在这飘飘的药香中，慢慢的升腾……

      药熬好后，我照例将药渣子直接倒进了胡同里的垃圾桶内。我不用“虎引”将华佗引了来为我看病，也不用别的医生通过药渣子来进行任何验证。我更不想让过往的行人无意间带走我的病。（起码是踩脏了鞋子）。我只是想起那位辛苦的扫街人，我不能给他增添麻烦，也不能给干净的胡同里无端地增添一片狼藉。

      我没有按照“规矩”办事。不知道，我的病会不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