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

　石头开花　

    年三十的上午，父母和老公忙着做年饭，我负责收拾居室。我将茶几上一大盆快要怒放的水仙花分成三盆，又奈于没有白色的鹅卵石点缀，便雀一般地往离家不远的河边跑去。

　　过年了，河边上一个人也没有，几乎所有的人都躲在家里团聚，冬日里本来就有些空旷的河流变得更加荒寂，我在河边上漫不经心地挑选，忽然感觉那些平日里被人忽略的每块石头都那么有形，那么有样。它们默默地躺在那儿，是那么渴望人们发现、收藏、珍视，而真正供人们收藏的却是那极少数的幸运石。我似乎变成了一个贪婪的寻宝者，一块石头也不放过，就在我精心挑选，忘却了整个世界的时候，一个细细的、略带惊讶的童音传来：“阿姨，你也在找石头吗？”

　　我赶紧环视四周，才发现一个约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我身后，正怯怯地看着我，她极不自然地晃动着两只很脏的小手，脸上黑一块、红一块、白一块，显然是那双小手在脸上涂抹的杰作。

　　在这空旷的河边发现一个小女孩，有种遇见知己的惊喜。我得意地举起装有石头的小袋子朝她晃晃，“小美女，快来看，我捡了好些漂亮的白石头。”

　　“有开花的石头吗？”她焦虑地问。

　　“开花的石头？”我一脸诧异，心想，这世界上哪里有开花的石头，这八岁的孩子可真是天真过头了。我不解，走到她跟前，温柔地理顺她前额被风吹乱的头发，微笑着问：“你找开花的石头干吗？”

　　她低着头，那双小手又不住地拨弄着上衣的下边，泪丧地说：“别人的小孩子都能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年，吃年饭，可我妈妈两年前和爸爸吵架就再也没有回来了。邻居的奶奶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妈妈说要等石头开花。我想和妈妈一起吃年饭，就跑到河边找开花的石头，可找了好多天也没找着——”

　　“哦！原来是这样”，我心里一阵疼痛，眼里也变得模糊，本想说些安慰小女孩的话，可话语哽塞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