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生活

    时歇时下的连绵阴雨终无尽头,似乎也在为我外公的祭日而哭泣.每年的今日都要驱车伴着母亲去为外公上坟.

    我的外公是个名副其实的老革命,193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在西安八路军办事处工作很长一段时间.母亲兄妹四人,外婆是在母亲八岁时病故的,由于外公常年在外他们兄妹几个其实是由身为大姐的大姨带大的,其中辛酸可想而知.以至母亲现在都是粗衣淡饭,邻人问起她总是一句:习惯了!我和家人也从不在母亲面前说些食必精肉饮必梁酒之类的话语.外公当时的言行要拿在当今的社会似乎不可思议.他那时的职位做到了旅长(现在的副师),因为小时侯只上过一年学不认识几个字,便主动要求退了下来,安置在了早先的上海工业公司顾问一类的职务.20多年了,我清晰的记得在刚上小学时外公每月都要给我邮寄一些学习用品还有大白兔奶糖和一块在当时这边罕见的电子表.那时我写得字就比外公写得好,每次去信他都夸我的字好,我也回:你写得不好!母亲就骂我说你外公的字不好,他还是在部队学得哪,每次给咱写信都要查字典.

    在母亲几个兄妹中,除了大舅是当兵转业进得工厂,剩下的都在农村务农,也就是说外公没有给他们几个任何一点的安排照顾,但母亲几个都没有一丝的怨言.老家离上海有1500公里的路程,外公便不要母亲几个照顾,说你们都有家了,拖儿带女的.其实后来母亲对我说外公没有给家里办过什么事,总觉有愧.组织上便为外公找了一个保姆照顾他.外公65岁那年从岗位上退了下来,组织上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他却说:保姆一家住房紧张,把我的房子给她们家吧,只想回家和儿女们团聚,给我在老家盖两间平房就行!母亲曾说过那时外公的楼房在上海的天目东路上,位置很好,下火车不远就到.

    外公去世那年,我刚刚参加工作.母亲传呼留言给我说外公病重.我骑着摩托车狂奔到外公的病榻前,他已是弥留之际.大姨说你外公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数了数谁都来了,只差你.我扑到外公床前,外公竟睁开了眼,从不能闭上的嘴里我似乎听到了:好好干......

    外公走了,葬礼很简单也很隆重.简单是按他的遗嘱,隆重是他信奉了一生的组织上来了很多人,还有乡里村里自发的送葬人群.一转眼外公走了10余年了,每年的今天都要抽空和母亲一起去为外公上坟,去为他烧很多的纸钱,去为他的一生清贫和简单尽一份孝道,也总是会在他坟前轻问一句:外公,你在天堂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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