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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画美文】 苦绿的暗恋

   看音乐笔记，翻到勃拉姆斯那一篇，突然很想听他的Ａ大调第二号《小夜曲》。勃拉姆斯,古典音乐史上伟大的“三B”之一,这首《小夜曲》显然不算他的代表作.可每回聆听,都会想起他与舒曼的妻子钢琴家克拉拉的生死恋.如果没记错,这首《小夜曲》的第二、三乐章,就是勃拉姆斯献给心爱的克拉拉40岁生日的.那一年,勃拉姆斯26岁,舒曼离开人间已整整三年了.

   悠扬的萨克斯从音响里姗姗走来,夹着雨夜温润的凉气,淡泊沉潜.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流,席卷着未寐人的心绪,朝着夜雾蒙蒙的深处漫溯.虽然这是一支寄生着爱情的曲子,可听不到浓烈缱绻的蜜意,倒是一味地纯净迷人.也是“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而克拉拉的回复相当自律,说曲子美得“就像我正在看着一朵美丽的花朵中的根根花蕊”.

   内向、沉默寡言又一向深居简出的勃拉姆斯,也想对克拉拉倾诉爱慕之情.可他给克拉拉的情书一封也没寄出,自然也没勇气将心事谱成“恋曲1859”（创作《小夜曲》那一年）.他对克拉拉说:当你长期地看到一个美丽的女人温柔纯洁、宽厚仁慈,你是没有办法不受到启示的.他的《第一钢琴协奏曲》第二乐章,就是为克拉拉“画一幅可爱的肖像”.

   有别于第一乐章霹雳而来如巨鲸呼吸如深海风涛,裹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繁臃气势.第二乐章缓慢的处理就有了感情上的表现.柔板的弦乐绵密推进,像沉雾弥漫在湖面上,双簧管和圆号交替着重复着这一旋律,沉雾经久不散愈加浓郁,钢琴唱出主题的那一刻,仿佛穿越了深远的时空,端庄、深邃、清眸闪闪,启示出一派洗尽铅华的气象.

   曲子竭尽尊贵、优雅和清澈,却嗅不到一丝丝缠绵的气息,勃拉姆斯将自己含而不露的深情隐在了五线谱里.

   1896年,一直寡居的克拉拉离世,突然传来的噩耗让勃拉姆斯伤心欲绝,回转的路上竟搭错了车.两天两夜后,他站在克拉拉的墓前,从此无处话凄凉,惟借琴弦说衷肠.对自己暗恋了40年的女人,这时,才有勇气用音乐吐露真情.深情隐藏在海底,可以成为美丽的珊瑚;埋在地底,可以化为燃烧的煤.而将深情贯注于音乐,成就的会是怎样的乐曲？想来不外乎四个字—— 惊世骇俗！   

   克拉拉离世第二年,勃拉姆斯也离开了人间.

   一位资深乐评人说:勃拉姆斯对克拉拉的恋慕之情,多像一团秘密蠕动的肝脏,暗自分泌着苦绿的胆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