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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化标志城”面面观（6）

发改委是“全能管家”吗？

 “跑部‘钱’进”，是社会上流传了很久的一句话。地方为了向中央政府的要项目、要“钱”，就要多跑国务院的部、委、办。为了与部、委、办经常保持联系，各省市县在京城设立了多如牛毛的“驻京办事处”。中央为了整治腐败曾决定要“整顿”驻京办事处，但愈整愈多。你不让我设“驻京办事处”，我换一个名称、搬一个地方就是了。“标志城”也在北京设立了联络处。不过，“标志城”为了争取中央政府支持，其力度之大、名目之新、办法之多，远不是一个设“联络处”。

2007年10月22日，国家发改委向山东省发改委发出《 关于中华文化标志城项目有关意见的通知》（“发改办社会 [2007]2587号”）。从国家发改委网站上，可以查到该《通知》的“摘要”：

为进一步做好中华文化标志城项目有关工作，现将有关意见通知如下：

一、关于组建“中华文化标志城规划建设指导委员会”。鉴于目前山东省、济宁市已组建有较为完备的机构，可以承担起“中华文化标志城”有关工作的领导和组织，因此暂不在国家层面组建“中华文化标志城建设指导委员会”。为加强对该项目的论证、咨询工作，山东省可以聘请一些相关专家、学者作为顾问，或成立一个专家咨询委员会。

二、请山东省抓紧时间，采取多种形式，对“中华文化标志城”创意内涵和规划方案进一步组织科学论证。

三、 “中华文化标志城”项目的实施应分为两步进行。第一步，在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世界文化遗产保护规划和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规划的基础上，开展历史文化遗产保护，做好古建筑、古遗址的文物本体维修、环境整治、基础设施建设。与此同时，请山东省和济宁市进一步做好九龙山山体保护和生态环境恢复工作，抓紧开展“中华文化标志城”主建区的规划创意征集和论证工作，并在此基础上开展建设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我委将会同建设部、文化部等部门积极协助做好规划论证工作；第二步，在完成主建区创意征集和充分做好项目可行性研究的基础上，落实好建设资金，待相关条件具备后，再适时启动项目建设。

国家发改委的这个《通知》在今年3月1日发布的《中华文化标志城创意规划方案征集公告》中称：“根据工程建设需要，经中央政府批准，山东省中华文化标志城规划建设委员会面向全球开展中华文化标志城创意规划方案征集活动”。 “中华文化标志城官方网站”也宣布：“近日，国家发改委向我省发来《关于中华文化标志城项目有关意见的通知》，备受瞩目的国家大型文化工程——中华文化标志城正式立项。”今年3月1日，在北京的新闻发布会上，中华文化标志城规划建设委员会公开宣布，“经国家发改委批准”，中华文化标志城如何如何。3月9日，又以“山东省政协主席”的名义在全国政协会议的大会发言，说该项目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批示”，又经“国家发改委的批准”，并以此名义向全球征集设计方案。

这里又反映了一个带有制度性的问题：

国家发改委是国务院的宏观调控管理机构，主管大型工程项目的审批是其职责之一。在“标志城”能不能立项、审批的问题上起到关键作用。国家发改委网上公布的2007年10月22日《通知》只是“摘要”，没有公布全文。从山东有关方披露的该《通知》内容推测，其中可能有一段肯定该项目“重大意义”的官样文字。

由此可见，国家发改委对“标志城”项目的态度比较谨慎，也比较含糊。表示“为进一步做好中华文化标志城项目有关工作”，该如何如何；“在完成主建区创意征集和充分做好项目可行性研究的基础上，落实好建设资金，待相关条件具备后，再适时启动项目建设”。这本身是自相矛盾的。既然该项目尚未完成“可行性研究”，适不适合上、能否立项还是问题，怎么谈得上“落实好建设资金，待相关条件具备后，再适时启动项目建设”呢？正是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使得有关方面敢予宣称“经国家发改委批准”。

按照2004年7月《国务院关于投资体制改革的决定》规定，凡投资3000万美元以上的项目，需由国家发改委审批。查一下国家发改委的网站，从2005年3月31日至2008年4月7日三年中，共审批1029个项目，平均每年审批343个，把节假日算在内几乎每天审批一个。可以想见，国家发改委内需要设多少机关、有多少公务员、用多大的精力去审批那么多的大项目。项目类型无所不有、涉及国计民生的各个领域，发改委都要审核。难道发改委里有各种全才能审批一切项目吗？有人说中国是“全能政府”，发改委就是“全能管家”了。这种审批制度能保证不出偏差吗？你派下去的“考察组”在短短的三两天内能了解多少情况？地方上为你准备的材料你核实得了吗？有不同意见的专家地方上会让你见吗？你能听得到不同的声音吗？当然，这种情况不是发改委一家，几乎所有政府机构都如此。

由此联想到最近的“大部制”改革。如果政府机构不切实转变职能，从全能型政府转向有限型政府，从审批型政府转向服务型政府，从高成本政府转向高效能政府，从人治政府转向法治政府，那么，类似“标志城”这样的“跑部钱进”的事还会继续出现，“大部制”将会成为“大大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