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点多,离老定日(岗嘎)只有8公里处,后轮又罢工了。这一段下坡路骑得正爽,却来这么一下子。前方不远处是一段平坦的柏油路。好不容易遇上一段好路却不能骑行,而要顶着火辣辣的太阳一步步的推着走,实在是恼火至极!边走边骂,骂天骂地骂一切能骂的东西,以发泄胸中郁闷。

西藏天孩儿脸,说变就变。刚刚还好好的太阳,转眼间渐渐隐入云层中,不知哪里钻出的乌云霎时布满天空。此时,几公里外的老定日被一束如探照灯似的光束照亮,在四周阴沉沉环境的衬托下犹为显眼,显出几分神秘怪异。

“得得得得”,一阵马蹄声传来。抬头望,从老定日方向过来两个骑马的藏族汉子。他们头缠“英雄结”,身穿绛青色藏袍,扬鞭跃马、英姿飒爽。当我把相机镜头对准他们时,他们向我善意的挥挥手,疾弛而过,慢慢消失在遥远的天幕下,空留下一路马蹄声……
天空乌云翻滚,四周光影变幻莫测,正是摄影的好时机。现在想想,还真多亏了这破自行车的“帮忙”,要不是坏得“及时”,哪能在这么好的角度拍摄到这许多怪异景象,正是“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也。

突然,从路边的水塘里“哗啦啦”钻出三个光屁股的小男孩,他们在发烫的柏油路中间翻滚嬉戏。从老定日方向“得得”驰来两部马车。为了不打扰孩子们的玩兴,从公路边上绕了过去。几头牛优哉游哉的在公路上漫步……
这时,一个约五、六岁的小男孩来到我面前,摆出很“酷”的姿势让我拍照。只见他叉开双腿,左手藏在身后,右手遮住右眼,眼睛则从指缝间偷偷的瞧出来。那稚气的小脸上透着几分成熟,几分顽皮。我一看就乐了,急忙抢拍了几个镜头。

刚拍完,那三个小男孩围了上来,向我讨要“出镜费”。每人5毛,我爽快的照付不误,这是他们应得的报酬呀。这真是最便宜的“出镜费”了,这可是“人体艺术”呀!
20点半进入老定日,这是个挺热闹的地方,街边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商店、饭馆、旅社和修车店等。上下珠峰的旅人多选择在此歇脚。

正在大街上东张西望,忽见前面来了两个老外骑行者,在一家藏旅馆前停了下来。我马上过去打招呼。两个小伙子一个是英国人,另一个是法国人。这“英法联军”刚从珠峰下来,打算骑往尼泊尔。
天空漆黑如墨,却有几缕阳光穿透云层射在街道和一些房子的白墙上,光怪陆离。大有“暴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几头黄牛若无其事的在街上漫步。

转眼间,豆大的雨滴“噼哩啪啦”的砸将下来,街上的行人匆匆四散逃开去,各自寻找地方避雨。我一时找不到避雨之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窜。
雨越下越大,不一会功夫,衣服已湿了一大片。匆忙间,跑到街边的道班门口,一头闯了进去。奇怪,道班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也找不到避雨之地。此时大雨已成瓢泼之势,浑身几乎湿透。正想退出道班另寻他处,忽然瞥见边上有个塑料大棚。灵机一动,赶忙钻进了塑料大棚里。嘿,真是个不错的避雨所在。
暴雨噼噼啪啪狠命敲打着顶棚,我在里面却安然无恙,爽!本以为这雨下一阵便没了,孰料一下起来没个完,积聚已久的雨水不泄不快。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也罢,晚上就睡这里吧。
大棚挺宽敞的,约有十几平方。里面种满白菜、西红柿、南瓜、莴苣等各种蔬菜。棚里温度挺高的,暖和得很,就像空调一般。大棚中间的通道为水泥铺就。便直接在过道里铺上防潮垫。过道很窄,刚好容得下我平躺着,却动弹不得。
仰望棚顶,豆大的雨滴砸在顶棚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慢慢的洇开去,滑落地上,煞是好看。听着雨点暴豆般的噼啪声渐渐进入梦乡……
8月6日 晴
昨晚睡得很香,因为我睡在绿色、环保、空调、透明的“别墅”里呀。
8点多醒过来,以为道班的人还没起来,大门没开出不去。懒在“床”上写日记。突然听到有脚步声逼近大棚。糟啦!或许是炊事员摘菜来了。我三下五除二匆忙收拾好,窜到门边,猛地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位妇女,正欲推门进来。一见到我,显然被吓坏了,“啊”的一声惊叫,趔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跌倒。大张着嘴,半天没缓过神来。我忙陪着笑脸向她解释,怕她把我当成偷菜贼而叫人来揍我一顿,那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啦。趁她还没完全缓过神来,急急忙推着车子逃之夭夭……
来到街上,希望能找到一处修自行车的,事实证明这希望注定要落空。街上就那么几部破自行车,哪来的修车铺呢?自己修吧。拆开来一看,那后轴已磨得不成样子,非换不可,否则走不了啦。可是,车轴呢?街上虽有好几家五金店,终究买不到自行车轴,怎么办?
正在一筹莫展,一个汽车修理店的伙计告诉我,前面那个商店也许有旧的车轴。我大喜过望,像绝望中的人突然听到了福音,急急忙奔了过去。
店老板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人,正准备出门,刚走到门口就被我碰上了。我向他说明了来意。起先,他推说没有,说有急事马上要走。这下我急了,赶忙向他解释我的经历。老板知道我的来历后,二话没说,转身进屋取出一个纸盒让我自己找。纸盒里是一些旧的自行车配件。我满怀希望的翻找着,突然眼睛一亮,那不是我要的后轴吗?!我喜出望外,问这旧轴要多少钱?老板倒也爽快,说:“你的不容易,车轴你拿去,钱的不要。”我连连向他致谢!
我注意到街边有块标牌,上写“珠峰纪念碑路”。既然有珠峰纪念碑,不如去瞧瞧,拍张照留念也好。
沿着新铺的水泥路上到山顶,却哪里有纪念碑的影子?一大帮人在山顶忙碌着,想必纪念碑还躺在图纸上哩。巧的是,建碑的竟是福建泉州人。他乡遇老乡,分外亲切,我们欢快的聊着。老乡要留我吃饭,看看时间尚早,便谢绝了他们的好意,赶路要紧。



第三十四篇 老定日的故事

独孤骑者
谢罡
蓝衍
雪雨霏霏
凉山人数码摄影
漫行西藏
阿朵朵
Crybab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