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痛让人说出话--汶川地震一月祭
分享脑海里总是浮现那些可爱的孩子的照片, 那挖出摆满了地再也上不了粉嫩肩膀的书包.那些可恨的豆腐渣校楼, 冰冷的钢筋戳穿了他们的五脏, 崩塌的混凝土压碎了他们的骨胳 . 人有同感, 仿佛那些痛感都传进了你的五脏和骨胳.
那些孩子, 多可爱的孩子, 和广州看到的, 北京看到的, 上海看到的... 一个个可爱的大城市的孩子无异啊! 白晰的皮肤, 天真的眼睛和表情. 如果那些不该倒的校楼不倒, 你现在依然可以有机会执着他们的手.如果我们依然可以有机会去执着他们的手---有超力量的神开出一个代价作为条件的话-- 我想, 作为交换,很多人都会为此愿意放弃他们的一切.
不可能... 不可能的.
对于那痛失去爱儿的父母, 任何的劝说企图让他们放弃追问的权利, 都天然不甚合符将心比心的人性. 网友们奉送余秋雨 谓“站在坟头看风景” , “站着说话很清凉” , 作为对余秋雨文章((含泪劝告请愿灾民))的回应, 是运用了一个形象化的比喻.
我们不必紧张他们的请-愿, 散-步, 宪法赋予了他们权利的.还原他们, 他们是一群满胸伤痛的人. 我们倒应象向那些曾被埋在废墟的人伸出援手一样向他们伸出援手, 关切他们心里的伤痛. 他们没有为我们添多少乱, 更不是我们的敌人.敌人是那些在震区倒了在非震区还继续隐藏其危险性的豆腐渣校楼. 对于伤痛的他们来说, 最大的安慰莫过于一个公正的调查答案.
不用说, 不少校楼的质量是存在严重问题的, 列举一下有关新闻报道:
5月25日,绵阳市常务副市长左代富在新闻发布会上说：“地震发生当晚我就在北川中学,教学楼都倒了,旁边几栋20多年的楼房却没有倒,这个问题我也觉得奇怪,我也在研究,但这需要专家最后鉴定。”
" 聚源中学有两幢教学楼在5月12日的汶川大地震中瞬间垮塌，278名师生遇难，11人下落不明。温家宝总理也为此悲伤落泪，向死难者三鞠躬志哀。
但聚源中学周边的楼房并未倒塌，严重的也只是成为危房而已。这令家长们难以接受。“为什么单单倒了学校，这说明聚源中学的倒塌不只是天灾的问题！”赵德琴说。她的双胞胎女儿在聚源中学遇难，这个四十多岁的母亲已为此憔悴如老妇"
"不只是聚源中学，死伤惨重的都江堰新建小学也情况相似。新建小学的半幢教学楼在大震中垮塌，死难师生239人。但在垮塌教学楼后面，同一年建的城关幼儿园却安然无恙，墙上甚至很少有裂缝。新建小学外围一些建于上世纪80年代的老楼均未倒，离新建小学百米之远的北街小学也只是墙体部分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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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们集体强烈的诉求, 表明了他们对调查的力度, 调查公正与否的担心.
一个多方面共同确定的调查程序很重要(如:共同确定调查组的组成 ,是否聘请独立第三方参与, 调查的方法, 过程中争议的解决办法...) . 一个透明的调查过程非常重要(如: 采用听证会形式...) , 一个好的调查程序和透明的调查过程得出的结论会更接近实质, 更容易为当事家庭和公众信服接受.
一个在社会监督之下的调查会极大地促进社会反思, 促成将来能更好的维护公众利益的制度的生成和改善. 调查过程中, 有专家的辩论, 媒体的跟进, 当事家庭的质询, 公众的关注…好的坏的合理的不合理的将在抽丝剥茧的过程中呈现出来. 要相信当今既为大国公民的公众不缺乏良好的辨别能力.
地质历史规律看,每隔30-40 年的时间,中国会发生至少一次破坏力很大的地震. 我们不能让今天建的学校,再次轻易地倒在日后发生的地震中. 这是当今智慧的执政者需要严肃思考的事情. 我们有理由怀疑,那些粉碎性垮塌的豆腐渣校楼, 只不过刚揭开了这张巨大的地毯的一角. 顺着这一角再揭起多一些,相信会有更多的发现. 非震区的校楼牢吗? 问题是我们百忙之中去继续去揭呢, 还是简单修饰一下,就让这一角复位 ? 每隔30-40 年的时间可能发生一次的地震, 是不是无时无刻地威胁着那些不牢靠的, 没质量保证的校楼? 而目前我们如何歅别这些校楼是好是坏?
这个困境, 就值得我们去支持一个社会监督之下的, 有媒体充分参与的调查行动 .努力去剖析问题到底在那里.
一个开放的调查得以实施,水落石出之际, 调查报告及相关信息为公众接受之时, 整个社会将为此受益. 它带来的变化也许是: 设计者,知道如何设计才更好地抗震而且能控制平衡成本,施工单位, 不敢放松施工质量, 甚至建筑工人, 都知道应该认真点, 因为那是给娃儿们盖的楼,而之前有人把娃儿害惨了. 因为这一次的调查完全开放, 大家从各方面都获得全面的信息. 全社会对待建筑质量的课题有了认识. 因此教育局也不敢大意了. 家长们有时也会去打听校楼谁建的, 打听施工单位声誉信不信得过. 校长有压力了.那些有意贪污的人,都尽量不要去贪学校了, 因为太多人注意那里了.
果真如此, 则学校固. 学校固,则山河固.
反过来, 内部发行式的调查, 封闭式的调查, 有意制造信息孤岛,让有责任嫌疑的人士参与或影响调查, 媒体不彰, 垄断信息, 自说自话, 自下结论, 当初豆腐渣校楼怎么过了审查关, 这次调查就怎么过审查关.因为那儿有同样的技巧.或者推出几个小喽儸作为替罪羊,有责任者弹冠相庆,后来者继续冒险, 一切依然如故,继续延续.
这些是我们十分害怕要十分警惕的. 若然我们果真收获了这样一个结果, 那将是所有”叔叔阿姨”大人们的悲哀和耻辱.记得当天么? “叔叔救救我” ,地震后一个学校废墟下很多稚嫩的声音 ,第一天还很大, 第二天渐渐弱小,施救不成, 第三天就没声息了. 让救援人员肝肠寸断. “叔叔救救我”这已沉寂的声音, 是让其永远沉寂, 还是将其视为心灵之鞭? 时刻鞭策着我们?
在震区, 以举国之力,我们可以建设一个又一个的新城镇 , 楼房可以从新耸立, 可是那些枉死的孩子呢? 在慈母的切切哀声呼唤中还能归来吗?
四川痛, 中国感到痛 . 四川人痛, 中国人感到痛. 5.19举国齐哀把 5.12的痛感推向了高峰,13亿的神经事实上再次被证明是相连的. 痛的人可以说话, 落实以人为本, 我们不该屏蔽那一群人的声音. 那一群人,不幸成了整个社会肌体的一个痛点, 10 年, 20年, 30 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这个痛点会不定期地释放痛感, 刺激着我们共同的神经系统. 坐到那些父母的身旁吧, 倾听他们诉说. 他们一定有很多有关他们的乖儿女的故事要告诉你. 他们肯定是难以安慰的, 因为他们的乖儿女,已经不在了.
( 写于2008-6-12 , 汶川地震一个月)
附: 根据资料不完全统计, 5.12 地震导致师生死亡人数超过 13000 人
压着孩子的这块预制板，很明显没有钢筋，只露出了一点点铁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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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一飞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