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读者》2007年19期上看到白求恩的《伤口》,很长时间没有把要说的话讲出来。但是,杂志一直没有合上,就放在床头。今天上午在《当代青年(青春派)》2007年12期上半月杂志上,看到《“80后”打工妹的茧手是怎样捧到文学奖杯的》一文,我再也忍无可忍了:
古今中外的那些“无耻的资本家”都是一丘之貉!!!
如果不信,那么请看:当代中国珠江三角洲高速发展的那些丧失天良的资本家们,简直像山西黑砖窑和黑煤矿主一样,简直是人类社会的垃圾!在中国共产党管辖下、治理下就是如此,如果完全放开就将回到奴隶社会!!良心还在朋友们,看看吧,民工的天堂——“珠江三角洲每年有超过4万根断指……这些断指如果摆成一条直线,它将会有多长,而这条线还在不断地、快续地加长之中。”——
“80后”打工妹的茧手是怎样捧到文学奖杯的
郑小琼从四川农村来到广东一边打工一边写诗。经过6年的辛酸炼狱生涯后,终于2007年6月荣获《2007年度人民文学奖“新流潮”散文奖》。
获奖后,她谢绝了多家高薪聘请。依然坚守在打工沃土上耕耘不止。她是假清高还是在做秀……
{一}1980年,郑小琼出生于四川省南充贫困山区。她从小就嗜书如命,积攒压岁钱到旧书摊买来《三字经》、《唐诗三百首》。一些人见了她都费解:这个小女孩怎么神道道的……
到了初中,小琼的诗歌大有长进,频频发表后还被收入各种选集中。当她的一笔笔稿费汇到邮局时,邮局人员竟给退了回去,并附言:“重名错发,这里哪来的什么诗歌作者……”寄来的有几十封沉甸甸的信,及各地寄来的文学刊物,还有一些读者来信都不见了。
无奈,小琼拿着自己发表的作品到邮局去对证,工作人员见到15岁纤弱的小琼瞠目结舌良久,慢吞吞地:“我说你这个小丫头不好好学习,想挣钱着魔了,当小琼拿到第一笔稿费15元的时候被哄闹请客了,以后她就不干了。
1996年小琼以文科高分考入南充卫生学校。在那个年代那个地方简直就像中了状元。她带着村里人的祝贺和父母砸锅卖铁也要供她念书的决心,满怀抱负地走进了学校。
在卫校学习的过程中,正是小琼诗兴大发的季节,而且渐渐地形成了自己的散文诗风格。
小琼在卫校四年毕业后,学校不再包分配了,这个被称为女秀才的毕业生来到一家乡卫生院当个小医士。
诊所的经历,令小琼不敢回忆,说穿了就是个性病医院,男性壮阳不倒,再造处女膜……根本就是骗人不道德的,她真的看不下去,宁肯不挣这份骗人钱,她决心远离这里。
工作不称心,工资又低。回想自己上学时每年的学费加生活费就要六七千元,四年中专学习欠下近三万元,靠什么来还?
在不可预测的现实中,她的理想和抱负都不复存在了。于是她不顾父母的阻拦,毅然地丢掉人人羡慕的铁饭碗,去南方闯荡打工。
2001年,一个没有好身体没有一技之长又十分腼腆的女孩,到了广东四处吃闭门羹。钱包被偷,没了住宿费,她游荡在喧闹的大街上,突然觉得自己出外打工是场错误。可是,每当她回想起离家洒泪惜别的无奈,想起家中的困境与债务……她只有把心一横,背水一战地走下去。
后来,小琼到广东省东莞一个叫东坑镇的地方打工,这是一家模具厂,她担任车间统计员、有个办公桌和一张椅子,工作之余,她就开始写诗,打工以来,最大的收获就是这里的生活特丰富。意想不到的刻骨铭心的事像一颗颗尖尖的螺丝钉,深深地钉在她嫩嫩的痛处。这种过早的特殊的炼狱生涯,锻造了她独特的创作沃土。那年她22岁,她的诗作颇有个性,曾获得全国首届《独立》民间诗歌新人奖。
打工在外,暂住证成了郑小琼的梦魔。为了逃避,有时候房主把她反锁在出租屋里,查房的就猛敲铁皮房门,看你在不在,外面又下着雨……有些人带着小孩,“哇”地一声就吓得哭起来……特别是那个刺眼的手电筒“刷”地照着你,无休止地盘问你……
不久,国庆节来临,上方有令对外来务工人员清查三证(身份证、务工证和暂住证)发现小琼没有暂住证。于是,郑小琼等证件不齐备的人被集中到一个沙场(外面有看守,不得随意出入),责令这些人必须筛沙子到规定的量,才由专人购买车票遣返回家。
初秋骄阳似火,小琼穿着浸透的衬衫摇晃着两臂拼命地干,累得头晕目眩,由于她不得要领,累得够呛依然进度不快,她急得要哭,一旁筛沙子的男孩走过来说:“小妹,不要急,让我来帮你。”
中午休息时,两人一起吃盒饭,得知男孩叫佟伟,大她三岁,从东北农村来这里四年了。他深有感触地对小琼说:“这里是按照务工人员的家庭住址距离下达筛沙子定额的。像你家在四川,筛沙子任务少说也得干10天才能完成。”
接着,佟伟向四下望了望,低声对她说:“我知道有一处隐蔽小道可以直通外面。我可以把身份证押给你,如果你相信我,我领你逃离这个鬼地方……”小琼现在回想还真有点后怕。
{二} 在残酷的事实面前,好像所有的理想一下子全都成了泡影。先在一家模具厂工作,没多久又去了玩具厂、磁带厂,再到家具厂做仓管。
不断转换工作的后果就是生活更加艰难。打工生涯很复杂,藏有诸多不安定因素,失业挨饿是常有的事,那种感觉真叫可怕。实在受不了就拿大萝卜充饥或睡大觉一梦了之。但醒来之后,生活还得继续,继续挨饿,挨过一顿是一顿,谁也救不了你……那时候写诗的激情也不知哪里去了。
她在家具厂干活没有任何休息日,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整天紧张的劳动,意想不到的困扰,于夹缝中强烈的创作欲望也不时地涌动,她便掏出小本随时记录下来。只因小琼在做仓管工作之余写诗,就被扣了5次工资。月底结算的时候,又一次让她彻底心寒了,工资卡上的数字是284元,交房租都不够。
几经辗转,郑小琼来到一个叫黄麻岭的小镇,进了一家五金厂。进了工厂到处森严壁垒,毫无生气,接触到的人和产品都是一样的冰冷。可是这对小琼来说,却是一座火山,常常激发她喷发无尽的灵感。
ww五金厂实行全封闭式管理,流水线作业,一个萝卜一个坑,工作时间不准离岗。就像日本电影《野麦岭》里的,女工经常出现小便失禁及妇科反映现象,只能低头默默地忍受着……
一个员工每周只允许出厂门三次,用于购置基本的生活用品或办理私事。有一次亲属来看望小琼,在门口等了半天,因为那周她已经出去了三次,直到下班时,两个人只能站在铁门的两侧,说上几句。亲属落泪了悄悄塞给她点东西,被门卫发现没收上缴。W
在这个封闭得令人窒息的牢笼里,她每天早上七点三十分上班,十二点下班,下午一点四十五分上班,五点四十五分下班。六点半加班,一直到九点半下班,每月满额工资(很少有人不被扣除)一千元左右。加班费倒是有,一个小时一块钱。很多工人争着要加班,为了三块钱的加班费而争得面红耳赤。
不过,每天晚上这三个小时倒是成了小琼的自由空间,可以远离那些往日凶巴巴的面孔,呼吸点自由空气;可以关起门来清静地写点东西。
在郑小琼看来,“这是挺好的工作了,可寻求我相对的自由。”在五金厂一干就是四年,在流水线干了两年后,又到办公室做文员。
调小琼做文员是充分利用她的笔杆子,为工厂扬名添彩。老板还让办公室主任监视她——不准她写诗,那是干私活,影响不好。她只能一张报纸翻八遍,老板宁肯让她趴在桌上睡大觉。
文字软禁禁不住她流淌的思想,即便是灵感来了也锁不住,趴在桌上可以安详地打腹稿——创作无处不在!后来有人告诉小琼何不暗中捅主任点稿费。小琼听后笑着说:“我怎能同时降低两个人的身价。”
在五金厂的流水线上,所有的人都是一个棋子没有名字,只有工号。每天的工作就是在铁片上用超声波轧孔,从机台上取下两斤多重的铁块,摆好、按开关、打轧,然后取下再摆,不断地重复。每天要将铁片起起落落一万多次,思想不能开半点小差,全当是机器人。第一个月手就磨烂了。等到你的手磨掉了一层皮,长出老茧之后,才能适应这种生活。
流水线上没有我,只有你们,人只是流水线上的一种工具。人与人之间已没有了情感交流。日久,变得麻木,老死不相往来。在习惯中渐渐地退化,放弃曾经有过的叫喊与反抗,她也慢慢成为了流水线上的一件道具。
请注意,流水线上必须精神高度集中。有个姐妹在打 轧的时候,手上动作慢了一点,手指立刻被打下来。可她自己还不知道,还在继续操作,突然发现被拿的铁片原封未动。然后就奇怪,这怎么有血呀?一看只有一个指甲盖在流水线上跳动,其它部分都压成了囟酱,不知飞溅到哪里。
姐妹惊愕地看看自己的手,等了会儿,血一下子喷了出来。她按住手,走到郑小琼面前,缓缓地说:“手砸了,怎么办……”
郑小琼急了,赶紧去找老板。老板说:“哦?严重不严重?那就去找厂里的采购员,坐他的摩托车去医院。”
采购员在外面,半个小时后才能回来。老板的车就在旁边,但他看了工人流血的手,怕会弄脏自己的车,又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姐妹煞白的脸无泪,不停地抽动着,几个姐妹在旁边无休无止地等候着……
“经理,请关心一下员工。您就眼睁睁地看着伤者的鲜血流淌而无动于衷吗?”小琼找到老板。“赶的不是时候,对不起,我还有急事得马上动身。”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血已经在地下摊成了一大片。采购员终于回来了。谁料,受伤的姐妹却不愿意住院,因为这样能向工厂要求多赔偿点钱。好的时候,能有一两千块的赔偿,有的宁可借此闹个终身伤残,以换得微薄的赔偿或待遇。www.qikan.com.cnr1BBRnWR8j50u8vV
到医院伤口简单包扎一下之后,血止住了,彻骨的疼痛却止不住。半夜睡觉时,她一再地痛醒,喊痛的声音一次次地嘶咬着工友们的心。
后来,断指的故事被小琼一再提起,她自己也有相似经历,幸好手抽得快,只打掉了一个拇指盖,却也足够痛彻心扉。
{三}在获得人民文学奖“新浪潮”散文奖后,站在领奖台上,小琼又一次讲起断指和她的写作:
“我在五金厂打工的五年时光,每个月我都会碰到机器轧掉半截手指或者指甲盖的事情,我的心充满了疼痛,当我从报纸上看到珠江三角洲每年有超过4万根断指之痛时,我一直在计算着,这些断指如果摆成一条直线,它将会有多长,而这条线还在不断地、快续地加长之中。此刻,我想得更多的是这些瘦弱的文字有什么用?它们不能接起一根断指。但是,我仍不断告诉自己,我必须写下来,把自己的感受写下来,这些感受不仅仅是我的,也是我的工友们的,我们既然对现实不能改变什么,但是我们已经见证了什么……”
郑小琼的创作都在一个前提下进行。如果被人发现她在班上时间写作,后果就是罚款,而且一次比一次加重;还有人眼红她仓管工作,暗中打小报告不断。但写诗的激情终归战胜罚款与暗算的忧虑——势不可挡!她在小纸片上,在烟卷盒上,这里写几句,那里写几句,回到宿舍再整理起来。姐妹们都笑她“地下党”。
一次,厂老板突然闯进仓库,小琼正在埋头写诗。意外的是老板没有发威,而是让她把写的东西拿给他看看。老板看了半天似懂非懂。之后,他挥了挥稿纸说:“这一首诗能卖多少钱?”小琼愣了半天,说:“那要看卖给谁了……”“我买断——以后我那念初中儿子的作文就包在你身上了。拿到高分有重奖,省得你还要偷偷摸摸的……”“对不起,我不会写作文,恐误人子弟,还是另请吧。”这时围上来许多人。不少人都为小琼捏把冷汗。可是老板却没有发火,临出门时回头说:“我也不难为你,什么时候考虑好了什么时候找我。有一点,不会亏待你的。”“多谢老板”小琼不卑不亢。
边打工边写诗几年来,小琼仍然认为自己还不明白什么是诗歌的体例,自己只是在记录一些来自内心的感受,没有经过正式科班的学习与教育,还经常出现错别字。然而,小琼能把自己的打工生活都变成诗歌,还给她带来了欢悦和意想不到的名声。随着她的诗歌在各种文学媒体上频频发表,引起了文坛的关注,同时也获得了“打工诗人”的称呼。
由于小琼居无定所,她写的厚厚的诗稿难免丢失。一次,她在匆匆地搬家时把一尺多厚的诗稿丢在车上不见了。发现后,她去找那辆汽车,去到废旧物收购站查看有无诗稿,烈日炎炎,她逐个大小收购站和地摊去寻找……最后到杳无音讯时,她独自到河边欲哭无泪——无语问苍天。
一天,几个打工老乡慕名来厂看望小琼。羡慕之余刨根到底地问她是怎么学会写诗的,挣了多少钱……小琼突然心血来潮,想跟老乡说说自己写的东西。正当她很有激情要跟她们说这些的时候,她突然埋下头,不是擦擦鞋就是整理一下被子,弄一下衣服……虽然也没有离开,但是……腼腆的她红着脸,就觉得这样真的无法启齿,就不想说了。
“来自底层的真切体验给了她沉实的底气,苍茫而又富有细节能力的描述,再加上天然的对底层劳动者身份的认同,使她的作品备添大气、超拔、质朴和纯真的意味。” 是获奖时权威评论家对小琼诗作的惊叹。所有这些评价都很难与郑小琼联系在一起。她看上去柔弱、谦虚而害羞,话语不多,脸上总是漾着笑意。
这些年,家乡内外都在炒,打工这么多年,发表了那么多诗歌作品,还拿过文学大奖……一定该是衣锦归来了吧!然而,现实与理想开了一个大玩笑。打工这么多年小琼一直不敢回家。因为工资低,她到了结婚的年龄仍身无分文,也没有寄过多少钱给家:“眼下没有合适的工作,我现在又不敢去流浪,要是流浪一年的话,家人会担心,所有的亲戚都不相信你了,因为你没钱了要去他们那边借……”
自从获得“人民文学”奖之后,郑小琼的名声大震。作家协会发函请她入会,不少企业聘请她去做专职“笔杆子”。可是,小琼都婉言谢绝了。她说:“一旦当上御用文人就要按人家的需求去写,就会失去自我。同时我也不擅于那么做。我还是要根植于打工这块沃土,去努力耕耘不止……”
今年上半年,改做保险业务的郑小琼一单没成。因为她太内向了,还倒贴了三千块。得到一万元人民文学奖金,只是让她可以缓一口气。
眼下,小琼害怕媒体宣传她,怕造成错觉,怕失去宁静。仍然奔波于东莞大街小巷的小琼不久或许不在这个城市了。她渴望爱情,又担心结婚后陷入家庭的困扰会影响智力的发挥……
最终,她随口说出“只要你快活的话,诗意就会来到你的身边。”之后,她又腼腆低下头,放射出银铃般的笑声。
郑小琼,一名从治疗疾病的医士到精神疗伤的医士,迈出的每一步都是 那么坚实而艰辛!
原文出处:《当代青年(青春派)》作者:翰 林
再看白求恩遗著中所说的资本家——
伤口
头上的煤气灯发出持续不断的“嗡嗡”的响声,好像是一群发光的蜜蜂。泥墙、泥地、泥床,糊着白纸的窗户。血和红药水的味道。冷。凌晨三点钟。十二月一号。中国北部,近陵渠,离八路军不远。
带着伤口的男人。
像干涸的池塘一样的 伤口,上面覆盖着一些黑褐色的泥土;边缘撕裂了的伤口,周边长了黑色的坏疽;整齐的伤口,在结实的肌肉群里钻进钻出,像被大坝挡在里面的河;向外绽开的创口,像颓败中的兰花或者是压碎了的康乃馨,这些肉做的丑陋的花。有黑血不断涌出的伤口。夹杂着预兆不祥的气泡。说明还在出血,气泡浮在刚刚涌出的新鲜血液上。
肮脏的旧绷带被血粘在皮肤上。慢点儿!先润湿一下。打穿了大腿。把腿拿起来。怎么像一个大袋子,长的,松软软的,血红色的袜子,圣诞节装礼物的袜子。那个健康的坚实的腿骨呢?已经碎成十几片了。用手指把它们拣出来。像狗的牙齿一样,锐利而有棱角。再摸一下。还有骨头留在里面?有,在这儿。全部都拿出来了吗?是的,不,还有一片。这块肌肉死了吗?捏一捏。是的,是死了。把它切掉。怎样才能愈合?这些从前那么强壮的肌肉,现在被撕裂破坏到这样的程度,它们还能够恢复以前那样强韧的弹性吗?拉一下,放松,再拉一下,再放松。以前是多么轻松的事。现在全完了,全毁了。我们都完了。还能拿自己怎么办?
下一个!简直是个孩子。17岁。腹部中弹。麻醉剂。准备好了吗?气泡从打开的腹腔里冒出来。粪便的味道。粉红色的膨胀了的肠子。四个孔。把它们合上。缝得像钱包的拉锁一样。用海绵把盆腔清洗一下。管子。三根管子。很难把它们合起来。让他保暖。怎么办?把这快砖头浸在热水里。
坏疽是一个狡猾的四处蔓延着的东西。这位还活着吗?是的,他还活着,在严格的意义上讲。给他静脉注射盐水。也许能够唤起他身体里那些无数的小细胞的记忆。让它们想起那个有着暖乎乎的海水的家,它们最初的食物。如果它们的记忆更远,能够达到一万年前,那么它们会记起别样的波浪,别处的海洋,以及在大海和阳光孕育之下而产生的生命。它们也许会因此而抬起那疲惫的头,深深地吸取一下养料,挣扎着活过来。也许会这样的。
还有这位。他还会在秋收的时候跟在毛驴后面沿着大路边跑边喊吗?不能。这一个永远也跑不起来了。一条腿还能跑吗?那他怎么办?他只能坐在那儿看别的孩子跑。他会想什么?他的想法不难想像。可怜有什么用?可怜是对他所做的牺牲的一种蔑视。他是为保卫中国而做的。帮他一把。把他从台子上扶起来。把他抱在怀里。怎么,好轻啊!像孩子一样。是的。你的孩子,我的孩子。
身体是一个美的东西。它的部件多么完美。它活动起来多么准确。听话,强壮,坚实。但是当身体被损坏的时候,是多么的可怕。那个生命的微焰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终于熄灭了。像一个蜡烛一样。轻轻地熄灭了。它在即将熄灭的时候抵抗了一下。好像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沉寂了。
还有吗?四个日本俘虏。把他们搬进来,在这个被痛苦连接在一起的家族里是没有敌人的。把他们浸血的军装剪开,止住血。让他们躺在其他伤员的边上。怎么?他们就像兄弟一样。这些军人是职业刽子手吗?不是。他们只不过是带了武器的业余军人。他们有着劳工阶层的手,都是穿着军服的工人。
没有了。清晨六点钟。天啊!这屋里真冷!开开门。远处深蓝的山顶上,露出了一缕苍白的微光。一个小时以后太阳将会升起。上床睡觉。
但是睡不着。到底是什么造成了这场残酷愚蠢的悲剧?一百万的日本劳工到中国来杀戮一百万的中国劳工。日本工人为什么要去袭击和他们一样的劳工呢?难道他能够从中国人的死亡中得到任何利益吗?不能,不可能。那么,以上帝的名义,谁是得益者?是谁把这些日本劳工推上了这个屠杀的征程?是谁从中得益?怎么可能说服日本劳工让他们去攻击中国的劳工--那些与他们同样辛苦同样贫穷的人们?
是不是一小撮富人在怂恿上百万的去攻击毁灭另外上百万的穷人。以便富人变得更富?可怕的想法。他们是如何鼓动这些人到中国来的?难道是对他们真言以告吗?肯定不会,这些人如果了解了真相是不会来的。他们难道敢告诉穷人,富人们需要的只是更加廉价的原材料,更大的市场,更多的利润?不会。他们对他们说这场残酷的战争是为了“种族的使命”,“天皇的荣誉”。他们是为了保护国家的危亡,为了他们的天皇和国家而战的。
谎言!完全是谎言!
像这样一个侵略战争的凶手,是需要像调查其他案件,比如谋杀一样去追查的。看谁能够从这场战争中获益?日本工人,那些贫困的农民和失业的工人会从中得益吗?在侵略战争的历史上,无论是西班牙占领墨西哥,还是英国占领印度,或者意大利对于埃塞俄比亚的掠夺,这些战胜国的工人有没有从中得益过?从来也没有。
日本工人会从自己国家的自然资源比如说煤、铁、金银、石油中获益吗?很长时间以前,他已经不在拥有这些自然财富。它们属于富有的统治阶级。那么他怎么可能从对于中国的自然资源的武装侵略中获益呢?难道一个国家的财主不会在另一个国家的财富中谋求暴利吗?他们不是已经这样做了吗?
日本的军国主义者和资本家是能够从这场大屠杀一个官方认可的疯狂表演中得益,这时不可回避的事实。这些道貌岸然的刽子手,整个统治阶级甚至整个国家都是有罪的。
侵略战争以及为掠夺殖民地而发动的战争就是一笔大的生意吗?是的。不管这些国家的凶手以什么样的方式来掩盖他们的罪恶,不管他们用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和深奥的理论都无法掩盖这个事实。他们打仗是为了以屠杀的方式来开拓市场,以强奸的方式来掠取原材料。偷窃比交换更为廉价,杀戮比购买更为简单。这就是战争的秘密--利润,生意;利润,血汗钱。
在这之后是那个可怕的商业和血的上帝,它的名字是利益。金钱像一个贪得无厌的摩洛神要求给他利息,给他回报。不惜代价,即使是成百上千的人死亡,他也要满足自己的贪欲。在军队的背后站着军国主义者,在军国主义的背后站着财经资本和资本家。这些人是身上占满了血迹的兄弟,是罪恶的帮凶。
这些人类的敌人长什么样?他们难道头上带了标记可以使人辨别出来吗?没有。恰恰相反,他们都是很尊贵的绅士。这真是对“绅士”这个词的玷污。绅士是国家、教会和社会的栋梁,他们利用自己的财富来支持私人或是公共的慈善事业,他们给学校捐款。私下里,他们善良、周到、遵纪守法,但是有一点可以让这些绅士屠夫的真面目暴露出来,那就是只要稍稍减少一点他们的利润,他们就会狂叫起来,像野兽一样凶狠,像疯人一样残酷,像刽子手一样无情。一定要消灭这些人,人类才可能继续存在。否则世界将永不安宁。所有允许这些人存在的组织也必须消灭。
是他们制造了伤口。
题目:《伤口》 作者:白求恩(加拿大)翻译:沈双
黄溟瀚(http://blog.sina.com.cn/s/blog_4c7218f001000c2v.html)摘自《读者》2007.19
2007年10月14日于西安



一切罪恶的根源——读《“80后”打工妹的茧手是怎样捧到文学奖杯的》和白求恩《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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