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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盲人说象之一：姜部长们 请注意你们说话的分寸

   中新网5月16日电 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部长姜伟新在国新办今天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说，地震中倒塌的房屋如果调查出来有偷工减料等问题，一定要严肃查处。姜伟新称，我们国家规定的抗震建设标准是按照7度烈度来设防的。这次地震的烈度达到10-11度，大大超出了规定的建筑抗震设防标准，特别是临近震中的房屋，绝大部分都会倒塌。姜伟新说，也不能排除建设的过程当中有偷工减料的情况，在调查清楚之后，如果确有问题，一定要严肃处理。

   看到国家政府大员如此表态，几天来憋在心里的火气终于消了些许。但仔细品味姜部长的话里话外，不禁又心怀疑虑起来。我们不知道这位部长这两天还在不在地震灾区，更不知道他每天还是否在关心关注着地震灾区的灾情。只感觉他对地震灾区某些特别的现象并不是太清楚。

   姜部长说，我们国家规定的抗震建设标准是按照7度烈度来设防的。一个据称是院士级的专家也做出了差不多一样的解释。7度烈度，我们看不懂究竟有多大，但我们读得懂这是国家抗震的最规范设计标准。既然是国家标准，不用说，震区的学校如果是经过正当部门设计的话，抗烈能力从理论上来说，既不会比国家标准低，也不会比国家标准高。学校绝大多数倒塌，不，就是全部倒塌那也是正常的，因为 “这次地震的烈度达到10-11度，大大超出了规定的建筑抗震设防标准”。

   问题是，事实并不完全是这样。我们不知道，这些掌握国家标准的人，是否注意到广西政协主席陈章良亲历地震后，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这些倒塌的学校也都是‘两基’之前建的，后来的建的也都比较牢固。我现在看到小学新的楼，确确实实这些新的楼都屹立不倒，小孩子们都很安全，而没有盖新楼的学校早就塌下来了”；我们不知道，这些代表国家说话的人是否注意到，“离北川县城15里路的邓家海元村山中的一所全国百强希望小学却在这次颠覆性的地震中顽强地存活了下来，不仅教学楼丝毫没有垮塌，而且正在学校上课的483名小学生和教职工都奇迹般地安全撤离。”我们不知道，既然都是按照7度国家抗烈标准建设的学校，为什么“两基”前建设的学校在地震中不堪一击，为什么“两基”后建设的学校都屹立不倒呢？既然“特别是临近震中的房屋，绝大部分都会倒塌”，为什么那所国家希望小学却在这次颠覆性的地震中能够独自存活呢？我们不知道，那些倒掉的学校是谁按哪个国家标准设计的，又是谁按哪个国家标准建设的，又是谁按哪个国家标准批准使用的？现在这些楼成栋地塌掉了，欢天喜地地在这些楼里读书的孩子成楼地死掉了，这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人祸在天灾中到底起了多少恶劣的做伥作用呢？

   姜部长说，也不能排除建设的过程当中有偷工减料的情况，在调查清楚之后，如果确有问题，一定要严肃处理。这似乎是一句人话，但其实只是一句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的宽慰人心的话。孩子死了，你就是把问题制造者绳之以法了，孩子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一个个破碎的家庭，谁能挽救得回，谁能赔偿得了呢？经过这样一个大震，更种帐目砸烂了，一些相关的人可能在地震中或是地震前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他们可能造过孽的世界，相关证据链条可能已经终断，你怎么去查？查了又怎么能清楚？就是你查了而且也查清了，那些在建设学校中中饱私囊的恶人如果真的遭到了报应，死在了地震中，你又怎么去“严肃处理”。再说，就是恶人不死，就是证据确凿，你也只能严格按党纪国法的有关规定去处理，是你一个什么部长想严肃就严肃，不想严肃就不严肃得了的么？总不至于连我们是法制国家是法制社会，一切都应该依法办事的理儿都不清楚吧？

   最为可怕的是，姜部长们忽视了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建筑设计问题。建筑设计质量有时可能比施工质量更重要。我们是否想过，大地震中倒塌的学校在建筑施工中就是没有偷工减料的情况，就是地震确实很大，教学大楼难道就应该倒塌得这么利索么？难道在建筑设计中就不能有效地尽一切可能规避一下如果出现超设计标准地震时的冲击么？按姜部长的说法，“临近震中的房屋，绝大部分都会倒塌”，绝大多数会，也就是说还有少数不会。事实上也正是如此。离震中并不远的希望小学没有倒；彭州市的天彭中学没有倒；有一个县的公安局大楼在地震画面中尽管哆嗦得厉害，也没有倒；还有什么县的一所五层中学教学楼没有倒，只是出现了一些裂缝，新闻节目在播出的时候，特意加了一句，它是一座标准化建筑；最具有启示和讽刺意义的是聚源中学，那个让全中国长心人都心碎的地方，楼虽然倒了，但两个钢筋混凝土可能稍微密集一点儿的楼梯间依旧兀然挺立，似乎是在向我们昭示着什么。我们每个家庭的希望，我们国家的希望，每天学习生活的大楼，为什么就不能都建设成在地震中兀立不倒的少数？为什么就不能以少数为多数的标准，让绝对的少数成为绝对的多数呢？如果不以这样的思维和标准来掌控全国的住房和城乡建设，汶川学校地震悲剧的重演在中国也还只是早晚的事儿！！！虽然我们不希望一语成谶。

   看着电视直播画面，只要稍微注意的人，没人不会发现，倒塌的这些学校的墙体是如此的单薄，钢筋是如此的细而少。只要稍微有点儿脑子的人，没人不会想，如果不是单薄的一砖（25cm），而是一砖半（37cm），或是如东北地区的两砖（0.5米），墙体也许不会在地震中立刻就轰然倒塌吧？如果楼板不是那些一块一块拼起来搭在墙上的预制板，而是那种密密麻麻的铺满了钢筋网、钢筋筐，在混凝土的作用下形成坚固整体的捣制楼板，就是跨塌下来，在那些足够厚的墙体支撑下，也许还会给孩子留下存活的空间，也不会变成碎块砸向孩子们那可怜的身子吧？如果能按框架结构来设计建造学生的教室，也许三五层的大楼总不会瞬间就变成齑粉，不给孩子一点儿逃生的机会吧？

   据说，汶川一带正处于一条大的地震带上，国家地质和地震部门对此早有定论。我们就不知道，明知道那儿是地震危险区域，为什么在房屋建设上，特别是在学校等公共设施建设上，怎么就没有一个强制性的建设设计标准？为什么就允许这么多的豆腐渣建筑能长期大量地出现和存在？难道非得楼倒了，非得让成百上千的孩子们成班级成学校的死去，才能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么？我们的地方政府、我们的国家主管部门究竟是干什么吃的呀？

   随着全国对孩子死去的一片哭声，越来越变成对建筑质量的质疑和声讨声，一些官员出了面，试图给全国愤怒的人们一点儿安慰；一些学者专家也出了面，也试图以专家和权威的影响力给全国人民一点儿交待。这是应该的，也是必要的，但总应该要注意要合情也要合理才是吧。不久前，一个被称为院士的权威出了面，在对汶川地震学校倒塌原因做出了一些还算有点儿道理的分析之后，竟然说到美国在地震中也倒塌学校。真的不知道他要说明什么，他这是什么混蛋逻辑！难道美国标准就是我们抗击地震的标准么？难道既然美国在地震中倒了学校，我们在地震中倒了学校就不值得大惊小怪了么？难道美国做不到防不了的事情，我们就不能做也不能防了么？难道因为美国有豆腐渣学校就能为我们的豆腐渣学校遮羞么？不管你是什么权威，如果说话不在理儿，人们也不会买你的账！

   现在是地震救人的最后时刻，也是我们国家最为危急的时刻，本应该一心一意去抗灾，不应该以这样无谓的文字来争论谁是谁非，因为现在不是时候，因为这一切都来得及。但我们听了某些人的话，有时真的和看着那些废墟下死去的孩子一样的让人揪心，一样的让人沉重。我们只是简单地以为，死者长已矣，对死者负责不是目的，也没什么大的意义。如果生者尚偷生，大地震后，我们的某些部门和官员，还让我们那些健康活泼的孩子们还生活学习在危机四伏的教室里，那可真就是罪恶，那可真的就应该杀无赦了！

   在这种国人神经极度敏感、心理极度脆弱的关键时候，如果没有完全的反思精神，没有真正认识到问题实质的能力，没有彻底解决类似问题的决心和举措，不管你是什么长、是什么士，在说话时还是注意把握点儿分寸的好!

   让我们为地震死难者默哀！让我们为了悲剧不再，尽好自己的责任！

     图片说明:上图摄于四川什邡市红白镇中心学校。据在现场的学生家长说，学校有370个学生，地震发生后，活着的有100多，救出来20多个，当场死了一些，剩下的都在废墟里……照片是拍摄者砸开学校的水泥预制件拍的，从断面可以发现，这个预制件中间根本没有钢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