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人文

    挣扎

    文/凡人繁语 插图/来自网络

花弄花蝶

   狂风暴雨仍然在继续着它的肆虐，豆大的雨滴洒落在地面，溅起的水花一次又一次的拍打在他的身躯上，他趴在一溜草叶上，瑟瑟发抖，喘着大气。头顶上那片遮挡他半个身子的绿叶，一次次的被雨水击落，却又一次次的挺起纤细的腰杆。

    他一直抬头看着这片绿叶，如果不是它，自己的翅膀早被雨滴击穿了，自己是多么的幸运啊，多亏了这片绿叶，要不然早就葬身在这里了。可是看着绿叶一次次的被击落，差点就压在自己的躯体上，他变得有些悲观了，但目光仍然紧盯着那柔韧、有力的绿叶，仿佛在领悟着什么。

    是飞走还是继续在这里等雨过天晴？自从刚才被雨滴沾湿了翅膀，坠落在公园北角的草丛边以来，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这场暴雨已经下了一个多小时，却仍然后劲十足，一点停下来休息会的意思都没有，面前的小水滩估摸着离他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了，不一会就能淹没他驻留的草叶。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犹豫过，以前总是和伙伴们一起三五成群的，想到哪里就张开美丽的翅膀自由的飞翔，家里的长辈也从没教过他怎么面临这样的风暴。如果飞出去，不出五米远，就会被从天而降的雨滴拍落在地面，翅膀也可能会折断，如果不飞出去，再过十分钟自己就只能漂浮在水面上，浑浊的雨水汇流成河，将把他牢牢的吸在水面上，并裹着他，流向不知名的地方，可能会流入市政排水管在浊水中死去，可能会留到马路中间而葬身车底。离他所在的位置约十米远，有一个供游客下棋的四方水泥桌，桌面下覆盖的一块方形的干地，桌子有一根粗实的水泥圆柱支撑，底座呈圆环台阶型。只要他飞到了桌子下面，就可以避过这场无情的暴风雨。

    他望着那张水泥桌，不禁嘀咕起来，这该死的桌子的真不该摆在那里。面前的小水滩已经淹没了他抓着的草叶，头顶上那片顽强的绿叶仍然一次次的被击落又一次次的挺起来为他遮雨。他停下了全部的思考，他看着水面，又抬起头看着天空，豆大的雨滴犹如一颗颗炮弹，每一颗都那有致命的危险，最后，目光停留在了自己的翅膀上，他的翅面有白色小斑纹，翅缘黑白相间，典雅而高贵。他还是头一回如此认真的看自己的翅膀，竟然迷上了这美丽而有力的翅膀，他展开翅膀挥了挥，仿佛在向绿叶道谢，在向草叶道别，在向天空的雨滴最沉默而悲壮的吼声。

    暴雨继续洗刷着大地和大地上的一切一切…………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南方雨季中平凡的暴雨渐渐的收敛了他的脾气，太阳重回他执掌的蓝天，天渐渐亮了起来，清新的空气让树林的鸟儿们放声的歌唱，地面的积水早已排干，经过暴风雨的草丛看上去生机勃勃，一片绿意，草儿们大口大口的吸入空气的残土余尘，又大口大口的呼出生命的气息，鲜甜鲜甜的，好闻极了。那片绿叶仿佛经历了一场生命的洗礼，原来的翠绿色已经变成了深绿色，犹如一个中年男人经历了浩劫后一夜白了头发，但是枝头尖已经发出了嫩绿的新芽。

  “爷爷，爷爷，你快来看啊，这死了一只蝴蝶。”
  “让爷爷看看。噢，是只蝴蝶，它还有个名字，叫花弄蝶，在咱们这个地方才有，别的地方啊都没有的，爷爷小的时候也常看到的。”
  “可是，爷爷，蝴蝶为什么躺在这里呢？刚才下雨了，他怎么不躲在桌子底下嘛？真笨”
  “噢？哈哈哈哈，这个爷爷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依爷爷看呢，可能他是飞累了，你看，它的翅膀是展开的，这说明它是在飞的时候给打落在地面的，然后再也起不来了。”
  “蝴蝶的翅膀可真漂亮，爷爷，我要把它收集起来，学邻居家的哥哥做昆虫标本。”
 

   爷爷看着蝴蝶翅膀的几处破损，刚要开口说什么，不经意的环望却发现，离这张桌子的不远处的水泥路上，也有两只蝴蝶，不过早已血肉模糊了，身躯的一部分甚至埋在了雨水冲积的泥沙里，再看看手里这只蝴蝶，它是紧挨着方桌被发现的，离方桌下面的避雨区不到一米，落在了光秃的草丛上，但它仍是翅膀最完整的，而且保持着打开的姿势，仿佛随时要挥舞翅膀飞向远方。

  “好，我们就把这蝴蝶带回家，做成标本，啊？哈哈哈哈。”
  “我也有蝴蝶标本咯，太好了，谢谢爷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