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夏日新雨后,天气清新可人。草坪新发出嫩嫩的绿芽,那芽叶毛绒绒的,恰如刚出生的少儿的面,上面散乱的缀着几片法桐树枯黄的叶子。这般良辰美景,心平自然不肯放过,因此这几日就一直步行。
心平上班步行的路,正经过市政府东门。正对着东门,总停着一副担架,上面铺着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的素色被褥。一个白白胖胖的二十左右的男孩儿,平躺在被褥上。男孩长得眉目尚好,穿着也是干干净净,只是头顶横贯着硕大的脑袋,有一道很醒目的伤痕,那针脚可以清清楚楚地读出。因为这道伤痕,男孩的头颅两侧高低相差悬殊。不知道这男孩儿忧伤几何,我只记得他翘起的胖而嫩的脚丫子,以及脚指头悠闲的磨擦状。那守候在傍的一对四十多岁的中年夫妻,估计是男孩儿的父母。他们衣着暗淡,肤色亦暗淡,相对无言,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心平猜测这是一对上访的夫妻,原因可能就是孩子的伤。这个孩子,是如何受的伤?工伤?或是纠纷造成的?或是无意造成的?那东门正对着的政府七号楼,正是信访处的办公地址,这么多日子,为什么没有人给他们一个说法?也为何没有哪位政府领导能停下车问一下这对夫妻无语静坐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个世界仿佛很冷漠,虽然正是夏日,灼热的太阳也并没有烤融一些人冷漠的心。事不关己啊,既然无损于社会安定,就让他们那么静坐着吧。现在的体制,最怕的就是你变成了一只皮球,哪儿都可以擦个边儿,哪儿却又真正的管不到,如此就踢来踢去。这三个人成不了气候,可是,如果是三十人,三百人,三千人呢?
这一段快乐的路,因着路边的这三个人,变得似乎有些沉重起来。那满目繁华的下面,那绿茸茸的草坪下面,滋生着什么样肥沃或贫瘠的土壤呢?有谁想着打开看看,那底下是否暗流涌动?



东门处的担架

闲持贝叶书
契者张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