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旧梦
一柱幽沉的香,在寂廖的夜里落寞的燃烧着,飘散着如兰似桂的暗香。冉冉的蓝烟从白玉炉上空袅袅生起,和空气互相缱绻纠缠,欲罢还休,烟做着柔软的停留,世周弥漫的不知是谁?或烟?或雾?或梦?亦或是骨子里那一缕淡淡的香味。
一本古韵生香的旧籍,在我指间里流动,宝蓝色的封面,淡鹅黄的纸笺,一个个灵动丰满的人物在我的灵魂深处飘浮,我不由自由地沉浸在它的微香里,随着缓缓消逝的沉香,慢慢有一位洁静、孤高的女子走进了我的梦里。
她,动时似弱柳扶风,静时若娇花照水,眉微蹙,便不禁春风,花才零落芳魂已随风而散,情痴到浓时鸟恨花悲。
江南女子兴许都软语昵哝的使人甜腻,腻到极舒服的地步还不肯善罢干休,她有着江南女子的灵秀,却独少了那份甜腻,凭添的孤傲使人无法不想起南方冰天雪地里的梅,梅却又太苍冷,想起了荷,荷却多了一点媚俗,想起牡丹,牡丹却无她脱俗的品质,那么,她本就不属于这个尘世,她是来自世外的仙葩,素静盈然,群花羞惭。
如烟的萝纱窗,隐现着一位佳人无尘烟的脸庞,轻轻飘动着的淡紫色流苏,似乎稍解了兰闺的寂寞,一盏青花瓷盛放的香茶,雾气早已散去,这一切,都已静止不动,唯有一方雪白的笺,安静躺在紫檀木的桌上,桌前凝坐着一位淌着泪滴的女子,泪是清透、干净的,如同清冷世界中的冰珠,不曾染着尘世间的一丝尘埃。笺,不经易中打扰她的沉思,借着窗外不肯睡去的秋风,颤动着轻盈的身躯,发出“蔌蔌“声响,她似乎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最孤寂的人儿,毕竟,还有笺的陪伴,孤独好歹少了一分,用着她的泪与心在它身上抹着轻痕,总算不负了这知心人儿的心肠。
她,素喜浅色的衣,而偏只有浅色的衣才适合她,多一分浓彩便无端端的玷辱了她,纤纤的手,总是握着盈盈的笔,轻晕着墨,诉说着数不尽的情思,流不完的清泪。海棠欲借梨花魂,瘦菊无醉又怎独自销魂,翠竹不忍见,这独魂怎被世人无情蹂躏,无奈借着秋风,聆着秋窗,同她诉着衷肠。
她,独感花期,殒落的花魂也因此有了洁静的归宿,一坟花冢,两处情思,可说是“冷月葬花魂”,这凄凄的冷不免使人吁短叹,悲花易逝,容颜易死。拈一缕哀愁,惹半点愁绪,怨花易凋零,伤洁太孤清。
香,已消逝一半,梦,未醒。
前世的债,用今生的泪来还,这不尽的泪,你蓄藏了多久?是世间的水也该干涸了,而你的泪还在不停的流,你真是水做的肌肤雪作的骨,这世间哪有如你这般高洁的灵魂!
谁人忍看你降落在这肮脏的世间,你最终化仙翩翩离去,从始至终,你洁净如一,高贵如此,你孤傲的不曾背弃你的心,为那纯洁的爱情,从不肯放弃心中那份真情,哪怕粉身碎骨,哪怕灵魂飘泊,你用你的泪洗涤了那凡尘的肮脏与罪恶。
她是谁?她是用泪水来浇灌爱情的女子;她是用柔弱来悍卫坚持的女子;她是用才情来证明聪慧的女子;她是用无言来指责埋没人性的社会的女子;她是用死亡来告别真情的女子。没有真正的爱情,她宁愿变为一缕芳魂,在另一个世界里寻找,她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离开。
香终于倦了,最后的一点光亮烟消怠尽,飘忽的烟魂以一缕浓郁的梦的做了一个忧郁的告别,旧梦的一生落下帷幕,华丽的生活开始浓妆艳抹粉墨登场。
文/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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