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博文《【纪念母亲109岁诞辰】一根肠子两头挂,一片慈母心》提到,妈妈在世时,常常说“一根肠子两头挂”,来形容她挂念我们天各一方的四个儿女的心情,有时也是为天下的父母牵挂儿女的感慨。
近些年来,尤其退休之后,清闲下来,我更加体会到妈妈当年的心情。儿子一家在美国;两个女儿虽都在青岛,而且离得不远,但毕竟各自成家,不在一起住了。想念儿子、挂念女儿,“一根肠子两头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儿子旅美整整十一年了。虽然我坚持“孩子大了,翅膀硬了,能飞多高就飞多高,不拖孩子后退”的原则,但毕竟离得远了;虽然由于网络的发展,地球只是一个村,随时可以视频见面、语音对话、电子邮件往来,但毕竟有画饼充饥的感觉,不如实实在在的在一起的感觉好。
现在,还有十几天我们就要赴美和儿子一家团聚了,而且儿子刚刚过了他的生日,更加引起我对大洋彼岸儿子一家的思念。
儿子的独立远行,实际上从初中就开始了。那时在家乡龙口,他考入重点初中,还不到十二岁,离家10里,周末我骑车接送。可开学不到两个月,我要陪他生母到青岛的医院复查病情。无奈,把车子给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小心、注意安全,他那时刚学会骑车不到半年,够不到车座,右腿穿过大梁的骑法,也没机会常骑,行吗?但他很自信,让我和他妈妈、奶奶放心,还到操场骑给我们看。但道路车多,不比操场啊!可又有何法?只能硬着头皮让他闯去了。待我们从青岛匆匆赶回来时,他完全自信的要求:他自己骑车完全可以,以后不用我去送了,让我安心的工作和照顾奶奶、妈妈。就这样,他的初中生活彻底的自立了,很少让我们大人操心。周末回来,还帮我照顾瘫痪在床的奶奶,直到第二年春奶奶病逝。后来,他妈妈又病重,为了不耽误他的学业,也只是周末,让他到医院看望妈妈,直到第三年夏,他妈妈去世,他刚读完初二。
而他再次远行,是1989年夏,他考入南京大学。本来他报的志愿是北京大学,他考得也很好,超过了北大录取线,北京的伯父母也很高兴,我们也觉得能省心了。可是由于那年的风波,北大招生骤减,他所报的三个专业均不招生,青岛招办令其改志愿,这样改到了南京大学。那时已有家长送学生报到的的事情,他嘱我们别麻烦,他自己上学去。刚来到我家半年的新妈妈为他置办、缝制了衣被等行装。
就这样,他又开始了他的独立生活,而且一直到现在。先南京的大学生活,再北京的硕博连读,后又去了美国。博士毕业时结了婚,有了孩子,建立了自己的小家庭。他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的走着。他的自立、自理、自控能力,我是信任的,放心的。只是父子情深,思念之情,挥之不去。
尤其他读大学的四年,正是北京我哥哥有病卧床的四年,两个侄女均不常在身边,只有尚未离休的嫂嫂和一位多年的老阿姨(保姆)。因此,每年暑假我去帮嫂嫂照顾。嫂嫂提议,我们刚成立新家庭,春节我不要来了,让儿子来帮她吧。这样,儿子的寒假是在北京过的,就不回青岛了。我和儿子相见只是在我们暑期放假或开学的时间差的短暂几天。
他吃不来南方的米饭,而馒头也不如北方的好吃。因此回来时,对妈妈做的饭菜,真是狼吞虎咽,尤其馋肉,馋海味。在北京也是如此。妈妈和大妈看了很心疼,多次把他的吃相讲给我听。
正是因为思子心切,在儿子去了美国后,来往信件多需月余,于是便决心从零开始学电脑、学上网,用电子邮件和孩子联络! 我的博文《“大叔,你什么都不会呀?!”》就是写这个经历的。由此,便一发不可收拾,进而语音联络、视频联络,远在天边,近在咫尺,虽“画饼充饥”,也可解思念之苦。
儿子两口子刚到美国的几年,每年五月寄钱来,让我们正好在6月能将外汇兑换出人民币,好暑假出去旅游。对孩子的孝心,我们十分感动,但也很过意不去,孩子们刚出去独自闯荡,不能增添他们的负担。因此嘱咐他们,我们很感动,但我们的工资足够用的,不用美元的。为了不冷了孩子们的心,我们达成“协议”,我不会客套,用时我会要的。于是有了孩子给我的摄像机、相机,以及去年买房子时,孩子主动及时的帮了我的忙。
2002年,为迎接小孙女的诞生,我们赴美。因为没退休,有工作压力;两个女儿尚未出嫁,有后顾之忧。也只住了三个月,儿媳才出月子一个多月,孙女才两个多月,我们担心,曾问儿子,行吗?儿子爽快的答道:抚养孩子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能行。这期间,我为小孙女录像,刻了四张光盘。





我们回国后,从视频看到,他们在工作学习之余,把孩子带得很好。我们很佩服。




2003年底,因儿子要到奥斯汀工作,儿媳还要在纽约继续学业。无法,孩子向我们求援。老伴于2003年10月第二次赴美,11月把孙女领了回来。和北京的亲家合作,孙女在国内呆了两年。我也有了天伦之乐,小孙女在青岛的15个月中,我为她制作了10张光盘,每张70分钟左右,谓之《文心在青岛》1-8集。外加一集《文心和老师、小朋友在一起》,走时送幼儿园老师留念;还有一集遵她姥姥嘱托,于2004年阴历七月初一,到照相馆照了一集“猴年马月照”。每集出来,便寄送美国,以解孩子做父母的思女之苦。也寄送北京姥姥姥爷处,使其与我们同享天伦。
2005年9月,儿媳完成学业,也要去奥斯汀了,来青岛领孩子,怕我们失落,一直住到陪我们过了中秋节,第二天9月19日才和孙女恋恋不舍的离青。

儿媳来时,又带来美元。她走时,我们作为给孙女的心意,给了她。谁知,她走后,我们在她的枕头底下发现一个信封,里面有美元。正面书:“爸妈收”,背面一封短信:“爸、妈:您们照看文心已有一年半多了,很是辛苦。您们对文心的照顾,我非常感谢。这些美元我就不带走了,心意我带走了。小敏”(日期是我补的)。言语不多,却十分感人,我一直珍藏着。

一晃四年过去了,虽然期间他们也回国小住过,我们仍不时的思念他们。除了网上见面,还不时的让他们发过照片,或在网聊时截图。






今年春天,孩子们邀我们过去看看,说他们到奥斯汀已经五年了,我们还没去过。于是我们爽快的答应了,也没有工作压力了,两个女儿也均已成家,因此也答应多住些日子,五个月吧。
两个女儿和岳父岳母虽然也支持我们去,可我们真待要走了,却又流露出不舍。而我们也确感顾得“肠子”那头了,这头又怎么办?岳父岳母两位老人、外孙、外孙女,怎么办?只能回来再说吧。
唉,这根“肠子”挂两头啊!



【相约在黄河口】【一根肠子两头挂】之一:儿行千里父母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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