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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圈子:妖精的音乐学院 (192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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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与儿童文学的迷思 0/?

科幻与儿童文学的迷思

来源:世界科幻博览005年第2期  作者:黄海

  整整100年前的1904年,中国一位署名“荒江钓叟”的作者,在当时四大小说杂志之一的上海《绣像小说》上面连载《月球殖民地小说》,成为华文原创科幻小说的开端,但只发表大约13万字、35回,便告中断未能完成。小说记述一个叫龙孟华的湖南人乘坐飞艇在世界各地冒险的情形。刚好在不久之前的1903年12月17日,人类自制的第一架飞行器——莱特兄弟的动力飞机飞上天空12秒,完成了人类史上第一次征空纪录。

  两件事的巧合,似乎意味着现代中国走向科学的开始,荒江钓叟这部科幻作品不仅具有标志意义,也被认为是清末科幻小说里艺术价值最高的作品之一。这样的小说,正是着眼于促进青少年求知欲,启发科学思想而为的。科幻小说在中国曾经担负宣扬科普的重任,直到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后,才渐渐走向自由创作,科幻与青少年和儿童的成长是息息相关,两者之间的交“会”不言而喻。

  台湾初期的科幻创作,是1970年之前萌发的,大半是自我摸索而来。大约20世纪80年代初,在我致力成人科幻小说创作之余,另起炉灶,拓展新领域,开始兼写少儿科幻。儿童文学界一时认为出现了突破旧传统的作品,遂成注目焦点,是我始料未及的。也许由于内心一股不自觉的冲动,希望科幻作品能为正统文学所认同,以求树立它的艺术价值,寻找到它的寄托之所。这时台湾的(成人)主流文学界,对科幻作品仍很陌生,争议或排斥仍难避免,偶尔则有少数优秀的科幻作品为主流文学界所肯定,闯入正统的文学奖里,例如张系国的《星云组曲》等作品。

  在27世纪的今天,虽然华文科幻始终没有受到传统文学读者的普遍认同,两岸却都不约而同将科幻指向学术与艺术的未来,引领创作和研究的方向,促成水准提高,值得欣慰。

  两岸对待科幻文学的态度,判然有别,台湾自由开放,科幻不曾遭受批判,无需负载科普任务,大陆甩脱科普桎梏才是近几年的事。当年张系国的名作《星云组曲》所达到的艺术高度,在台湾震动了知识界和年轻读者,1992年在大陆出版简体字版时,列入叶永烈主编的《世界科幻名著》,却未能免俗的被更改书名为《未来世界》。很明显的,大陆出版社着眼于青少年读者的“科幻市场”,科幻倾向少儿化。台湾儿童文学界则把优秀的少儿科幻视为宠儿;大陆因其担负着“科学教化”的大任,它几乎与儿童文学划上等号,也是可以理解的。

  大陆与台湾情况相反,著名科幻作家韩松在《科幻,拒绝为少儿写作》一文中说:“在新华书店里,科幻是摆在儿童文学书架上的;在中国作协,科幻作家分派在儿童文学委员会;在出版商那里,科幻大抵也是儿童文学出版社的专利。在人群中,身为科幻作者,我经常遭到羞辱。如前几年有一次,一位我十分倾慕的女同事,与我一起逛书店,看见我买科幻书,大惊失色叫起来:‘你怎么这么低幼!’弄得我心意低落……”

  科幻被视为儿童文学,跟儿童文学扯在一起,被糟蹋了吗?科幻作者值得这样自卑自践吗?儿童文学这样低幼该被看轻吗?韩松的“科幻悲情”,不是他独有的个案。另一位也曾经夺得台湾科幻大奖的上海电视大学教授姜云生在参加台湾的文学研讨会的论文中指出,科幻小说在大陆被深深地打上了科普的烙印,“另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结果是:科幻小说作家被视为儿童文学家,科幻小说固然不必与儿童文学划上等号,我一直认为它是一种“童话特质的文学”,至于儿童文学被传统的主流文学排斥于外,举世皆然,可也不必妄自菲薄。

  君不见,轰动全世界的《哈利·波特》奇幻小说作者罗琳(J.k.Rowling),2004年福布斯公布财富身价,让她加/k10亿美元的富翁俱乐部,更是英国女性的首富,科幻奇幻作者有何自卑可言?《哈利·波特》也异军突起,获得2002年的美国最佳科幻雨果奖。大陆对科幻书市或科幻作者的观感,可能肇因于:科幻奇幻都是想像文学,与2000年来儒家传统的现世主义大相径庭,子不语怪力乱神,中国人一直是喜欢历史、缺少幻想的民族。如果大陆将来经济更繁荣了,也有一个华文科幻荣誉奖项,其奖金和声势足与美国较劲,华文科幻作家就不会感到受冷落,而扬眉吐气了。

  想像力的母亲,生下奇幻与科幻两个儿子,这“幻家两兄弟”,有时好得不得了,面貌相似难辨,打起架来难分轩轾,纠结成一团,把两人拉开,更分不清谁是谁,然而科幻奇幻的童话精神是一致的,兄弟俩的母亲就“幻想”,他俩都姓“幻”,只是名字不同。早在我开始写成人科幻小说的20世纪70年代,我便体悟到“科幻小说是成人的童话”。前几年有人说,科幻被当“成人童话”似乎被看不起,我深不以为然。 “成人的童话”,另一种富想像力的文类,有何不对劲?

  有一个有趣的对照是,中国内地刚刚去世的有名的天文学家、科幻小说家郑文光(1929~2003),是从科普写到科幻,由儿童科幻写到成人科幻铲而我则是由成人科幻转而向少儿科幻耕耘,方向虽然相反,两者诉求是同样的:希望得到众多读者的肯定,追求科幻小说的艺术价值。台湾的儿童文学界比较肯定科幻小说的价值,儿童文学也没有受到轻视,大陆则需要在成人文学的领域争取认同,两岸的环境有别。

  科幻与童话的幻想特质有很大的相关性,也就适合各年龄层的读者。美国的哲学博士弗兰德(BeverlyFriend)在?978年作了调查:“从8岁到80岁,人人都读科幻。”1981年12月24日,世界科幻小说协会(WSF)的秘书赫尔博士(Elizabeth AnneHu,,)在上海与著名的科幻作家叶永烈对谈时说:“在美国,人们认为,没有性的描写,就可以算是儿童科学幻想小说。”这点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我早先画出的成人小说与儿童小说的交集图的科幻概念,正符合这些理念。我的少年科幻小说《航向未来》,1989年获得中华儿童文学奖,就是从我的成人科幻小说《-0-0-年》改写的,将文中涉及男女感情的部分净化,并删除了过多的知识性解说。那时我并不知道,19世纪中叶法国的凡尔纳(JulesVern)当初原是为青少年读者写的系列科幻作品,受到成年读者的欢迎,以迄于今。这样看起来,科幻的童话精神,是古今互通、不约而同的。

  华文科幻作者毋须汲汲于耕耘与收获的不成比例,应该反省是否有良莠不齐的情况?是否有科幻作品不当的渲染凶杀、怪诞、情爱、侦探打斗等过度低俗娱乐的描写?反省是否有倾向高格调意义的追求。当然,叫好的作品未必叫座,能叫好又叫座的作品,才是梦寐以求的目标。在美国有科幻诗人之称的雷·布雷伯利(RayBradbury,?920-),华文读者耳熟能详的作品是《火星纪事》、《华氏451度》,他的300多篇小说都是在主流文学刊物发表的。吴岩在他的《莱姆科幻的哲学空间》论述中认为,如果今后有科幻作者获得诺贝尔奖,就非莱姆莫属。香港中文大学的王建元教授,也曾在1983年撰文《人类与外层空间的各类接触》推崇莱姆为最伟大的科幻小说家,对于科幻小说被认为是流行文化或肤浅的娱乐,表明了不同的看法。

  科幻小说科幻作品可以提升到与传统文学并驾齐驱,甚至超越它,为传统文学所难以达成的,何须气馁或妄自菲薄。

  想像力的文学,可以是老少皆宜、雅俗共赏的,可以永葆年轻如儿童少年般纯真,这就是科幻所以和儿童文学交集的原因,也是成人文学与儿童文学的交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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