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ading ...
搜狐圈子 IT数码 IT美眉 浏览帖子

来自圈子:IT美眉 (49 人)

圈子描述:IT业界最好的IT美女记者编辑聚集地
圈子标签:IT 业界 互联网 IT美眉
IT美眉
副圈主:
共0页 | 上一页   1   下一页

2008年5月,我的川渝 0/?

    吃饭、睡觉、哭泣、痛苦、痛苦之后的微笑、上学、工作、治病、痊愈,我看到这一切。在所有琐事构成的生活图景里,人民会永远活着,而那些生命的苦难从来不会怦然消失,它们只会如耳语一般悄然淡去。

    2008年5月21日星期三,下午16:00,我坐在从成都回北京的飞机上,回忆过去的6天,怕不写就会变得难以记述,最近已经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和表达了。

    谢谢花花的机会,让我可以在这个悲伤和人心惶惶的时期,还能回到重庆和成都看看爸妈和其他的亲人,问一声好,他们都好,日子还在照常的过着,要面对余震的惊慌和各种小道消息,可是他们都幸福安康。

1.蜗牛妈妈

又搬家了,又一次“回到”新家。新家离江北机场很近,双龙湖公园绿树成荫,绕着一池碧水,生长了好多好多年的老榕树排列街道两旁,枝叶遮天蔽日,家里买下湖边一套三居的老房子,很是阴凉。

哦,我的房间。不知哪里来的一个旧书架上放着我的小人书,差点就全套的《三国演义》,还有初中毕业时的留言薄,还有一本1964年的《红楼梦评述》,翻开一看,里面写满阶级斗争,不过,我接触红楼梦的人物谱系图,却也是从这本书上。

从小到大都没有自己的房间,到现在终于有了,却又住不上了。

可是我的旧枕头还在,还有缝缝补补拼成一个大补丁的柔软的旧床单也还在,打开衣柜,看到旧毛衣和旧裙子,泡菜坛子也是旧时味道。“蜗牛妈妈,”我说,“你一搬家,把这些东西都带在身边”。

感谢我的蜗牛妈妈,因为生活的缘故,无论他们搬新家到多么陌生的地方,家的味道从来都没变。

 

2.重庆也是战区

当然,人人都在谈论地震。

报纸的每一版上都印着“川渝一家,抗震救灾”,每天眼见着车队从面前走过,运水的、运菜的、运帐篷的。我在渝北区政府工作的闺密说,现在受灾各地都直接向重庆的区县发求援函,上面直接开出物资清单,而重庆方面的回应则是“要什么给什么”,而且是马上给。

20日,我回到从小生活的小镇,一起长大的邻居弟弟非要回来看我,他开着车起码跑了四个加油站,都没有找到93和97号油,也发现很难找到柴油,“加油站的人说油荒了,因为要先保灾区”。

和爸妈在小镇上走着,随便过来一个人好像都是老街坊,都能聊两句。往往先是惊讶,“噢你们一家人好久没见啦”,接下来就是聊地震。一个街坊,他参军的儿子已经开赴北川,打电话只说了三个字“惨!累!饿!”,另一个街坊,她老公正运送物资“往前线去了”,现在还打不通电话。

水浑浊了,这很明显,尤其余震一次之后,自来水就愈加昏黄。在山脚下,至少比我爸妈年纪大,有超过50年历史的水井现在重新受宠,人们在井前排起长龙。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里的水比自来水清澈很多。

 

3.被遗忘的老家

第一次在重庆感受余震,就是在老家的小镇上。为了省钱不走高速路,装满水泥的大车队总是选择从山谷里的这个小镇穿过,现在小镇被灰尘所覆盖,都快要淹没了,它很像是被遗忘了的一个地方。

那天晚上,楼下院子里的狗不停的叫着,像哭似的。而我对那次余震的记忆就是头很晕,抬头看窗外月色昏黄,我不知道是自己睡迷了,还是被震迷了。第二天,自来水明显变浑,原来是江油发生了6.1级余震。

那些街上的木头老房子像是随时会垮,只是现在还没有。去年7月17日,这里曾经受了特大山洪的考验,一部分房屋被冲垮,剩下的现在又面临余震威胁。

地震的征兆,老家的人们对此很有发言权。实际上,就在今年五一节之前,这里就曾经发生过一次地震,当时是在半夜,“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干妈说,不知道地底下有什么大东西被震坏了(到现在竟然还是不知道),当时全镇的人都疯了似的跑到街上来。“后来,市地震局确认过这次地震”,但因为没有造成严重破坏,远在北京的我们并没有听说。

5月11日晚,是的,“512”地震的前一天晚上,这里又发生了一次小地震,有了经验的居民已经很能判断发生了什么,干妈甚至能听出哪扇旧窗户响到什么程度,代表着地震多半已来临。只是,这样的情况,在512开始震的那一刻之前,也没什么外面的人知道。

被遗忘的小镇,空气越来越浑浊,街道越来越寂寞。余华在书里写,死亡不是失去了生命,而是走出了时间,而小镇,在我高中毕业前往北京的那一年,就已经走出了时间,它在曾经的时间里繁花似锦绿草如茵。

 

4.康定情歌

在璧山县采访完花花的题目,我整装待发,准备前往成都。毕竟夏小夏的爸妈和年事已高的外公都在那里,我不放心,怎么都要回去看下,去经历下,回来之后也才好让他放心。

登上长途车时阳光格外好,旁边坐的小小小朋友还不停的咯咯笑,我都快忘记自己离灾区越来越近了。司机突然就放起悠扬的藏歌,还有我们熟悉的那首康定情歌,“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端端溜溜的照在,康定溜溜的城哟,”一个清亮又妩媚的女声唱着,孩子的妈妈却突然哭起来。

很年轻的妈妈,带着很小的孩子只身上路,几乎没有行李,在现在的四川,我突然意识到这很可能意味着什么。没有想错,她后来跟我说,自己是彭州人,“房子都垮了,死了好多人,彭州不比北川死得少,只是你们不知道,电视上都没说”,哭着哭着她就不说话了,我把纸巾递过去,她埋头痛苦起来,止不住眼泪。

很幸运,母子平安的她后来辗转来到重庆,找到在这里打工的丈夫,现在又赶着投奔其他亲戚。阳光明媚,歌声悠扬,我该怎么理解她的复杂感受呢,是大难之后的痛彻心扉?还是康定情歌带来的这个宁静瞬间,对于母子俩来说,就像奇迹一样突如其来,又灿烂得近乎奢侈。

5个月大的小小朋友还不知道妈妈心中的悲伤,他跳着脚笑着,扯着妈妈的衣服玩,我很高兴他并不懂得这一切。

 

5天府广场

(节选自我的稿子)

呼喊声淹没了整个天府广场,四川人,以及每一个把自己当成四川人的参与者都举起手臂,把所有情绪沉浸在“四川雄起”和“中国加油”的声音里,哀悼、回忆、悲痛和期望,无数人泪如雨下,却又坚持着昂首前行。

昨天,在成都,14点28分的静默哀悼活动,最后变成自发的集体纪念仪式。实际上,时近14点,许多超市、银行的员工都已经在自家街边的门口整齐的排好队,等待哀悼时间的到来,私家车主在车上挂着白花,更多人徒步前往天府广场,当地广播电台的主持人用低沉的嗓音说着,应该如何经历这场举国的志哀。

气温超过30度,烈日当空,可是下午14点刚过,成都市中心的天府广场,建筑面积88368平方米的天府广场就已经挤满了自发前往的群众,花圈被安放在广场一侧的柱子下面,不少人手系白花,有人佩戴有写着“悼念”的小胸卡,美丽的成都女孩子捧着鲜花,情侣手牵着手,打伞的老太太安静地收起了伞……等待,等待,这样的人群,就慢慢的渗满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14点28分,警报响起,就在那一瞬间,8万平米的广场顿时就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旁边的悼念者小声的哽咽,一位悼念者事后告诉记者,即使事前对这样的静默有所准备,他仍然觉得悲痛的感觉翻涌而起,无法抑制。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起口号,就在人群抬起头、睁开眼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响亮的声音喊到“雄起!”雄起!这是每一个四川人都熟悉的词汇,它代表一种全心投入、甚至无所顾忌的振作态度。在四川,小孩子考差了,家长会鼓劲说,“下回雄起哈”,足球队踢输了,球迷会声嘶力竭的喊,“进一个!雄起!”,甚至在酒桌上,朋友们互相劝酒,也会开玩笑说“要雄起哦”。而在汶川地震发生之后,在所有哀悼者心中最悲伤最脆弱的时刻,有一个声音,突然用最乡土的感觉喊出最熟悉的词语,“雄起!加油!”那就像是提醒着现场的每一个人,淳朴的善良的坚强的老四川,还支撑在这里,并且将永远坚强下去。

 

6.余震之夜

19日晚10点,冲凉完毕,突然接到我妈电话,“有6-7级余震”(事后我知道,重庆电视台比四川台更早播发这条消息)。

很紧张,因为本地的电视台也开始播了,而且是三遍四遍的轮着播,不一会,县城里的大广播已经开始喊,余震余震。手机信号一下子就中断了,很可能是大家都在同时转告的缘故,但当时看来无疑增加了紧张气氛,我和夏小夏爸妈把几床被子一裹就冲下楼去,为了方便,我们都穿着拖鞋。

原本很秀气的小区花园现在已经挤满了帐篷,我们没有帐篷,铺好被子之后,只能打着伞,预防下雨。

人很多,一开始大家都大呼小叫的问好,有的人开着玩笑,说今天晚上大家一起露营啊。慢慢的,人们就安静了下去,只能听到一家人开着的收音机,还在播放着余震通知。

我躺在地铺上,想着地震会什么时候来呢?在花园的路灯光里,我仰着头,能看到蚊虫成群飞来飞去,月亮泛着茸茸的光,“恩,月亮发毛,大雨瓢瓢,”我想着今晚可别下雨。不远处有青蛙的叫声,这样特殊的露营场景让我回想起小时候在小镇的老街上,外婆在家门口摆上凉板,把我们赶上去,又挥舞大蒲扇替我们赶蚊子,然后外公就讲故事。

类似的回忆让我平静,一点都没有恐惧,我甚至想象如果大地在身后裂开一条缝会是什么样子。回忆的中途,和搜狐的刘琪琪同学,以及本报的牛人王大鹏同学通过电话,互报平安。

地震来的时候是几点呢?不知道,太迷糊了,但很清楚意识到地震来了。地面微微抖动,看不到旁边的楼房,不知道是不是也在晃,但是头痛欲裂,想起身,但是头却重得动不了,我会和大地融为一体吗?在身旁,人们都在安睡,我听到有人的鼾声,决定静下心来不管这些抖动,最后又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感受到两次余震,上午和下午,很轻微,时间也短,但是广场上已经全是帐篷了。

 

7、心灵救援

(节选自我的稿子)

 

成都郊区美丽的古镇黄龙溪,现在是389名地震灾民的一处新家,他们来自汶川、茂县、都江堰等等受灾最严重的地区,历经数日甚至一周的苦难之后,在这里逐渐找回心灵的平静和对未来的期望。

昨天下午,当记者走进位于双流县黄龙溪镇中信职业技术学校的灾民安置点时,当天培训和就业指导的报名工作已接近尾声。“这就是我们的报名表,只要在上面填上姓名年龄籍贯和特长,政府就会安排就业培训”,在报名点值班的工作人员很仔细的轻声解答,但他其实并不是志愿者,他的家乡就在遭受重创的都江堰,多年积累的财物目前毫无音信。

“我最庆幸的是一家人都还活着,在一起,总还是有希望,”这位姓王的都江堰人现在已经开始计划以后的生活,“政府肯定要重建都江堰,建设需要大量的人手,这两天我在统计这些就业培训申请,很多老乡们都说,做好准备,最后还是要回乡。”

在黄龙溪安置点,受灾民众开始了他们平静而有规律的新生活,早上7点半起床,之后,多数成年人选择阅读或看电视,孩子们则按照年龄大小,编排入当地的小学和中学。负责图书借阅的另一位都江堰人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身体健康,早点回家乡,再找一份工作,毕竟还要供我在南充的女儿读书。”

比起这两位都江堰的老乡而言,当时正在宿舍楼门口休息的老王师傅,也许更能体会大难之后的宁静,他来自重灾区汶川的映秀镇,当地震发生时他万没想到自己还能坐在某个大门口享受天府之国的阳光。

“解放军进来之后,村长和我们组织了撤退”,冲锋舟不够用,他们全村100多人就沿着山路艰难跋涉近6个小时,最后到达都江堰。现在,老王师傅最大的生活理想仍然是他曾经耕种的那块地,他今年48岁,一直在务农。“相信政府一定会帮我们找到工作吧,”老王说,他认为能见到解放军已经是奇迹,自己能走到都江堰就更是奇迹,现在还能住进宽敞的校舍就更是不敢想象。在采访的时间里,老王就这样一直在感谢发生在他身上的奇迹,尽管他的右手因为开路受伤还打着绷带,双脚因为长时间行走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安置点一位姓胡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在黄龙溪所属的四川省双流县,像这样的安置点一共有两处,总共安置灾民1000人左右,除了安排他们的生活,还必须安抚灾民的精神状态,为此,四川华西医院的心理援助队已经长期驻扎在这里。

“关键是细节,”援助四分队的张小琼队长对记者说,“他们刚到的时候,难免有人情绪低沉,特别是作为一家顶梁柱的男人们,想得往往更多,”所以,心理援助队想尽各种办法帮助疏导情绪,“看到他们有一点点积极的举动,就马上鼓励”,“鼓励他们主动为灾区祈愿,再比如让他们做室长、楼长,管理这个新的群体,意识到自己的价值”,全新的生存状态在点滴的努力之中,也许能逐渐呈现出来。

19日下午14点28分,默哀仪式也在黄龙溪安置点的操场上举行,灾民们直面痛苦的回忆,夹杂着悲痛和庆幸复杂感觉涌上心头,让多数人泣不成声,但他们却没有忘记相互扶持和安慰,不光是沉湎在自己的回忆中,还去劝慰别人。张小琼觉得,她自己因此看到灾区重建的希望。

 (搜狐的同学们,明天就要前往青川运送物资,而我却因为部门的报道任务返回北京,难免也有些遗憾吧,祝你们顺利、平安)。

 

多分享,做达人>> 分享 分享 | 引用 | 回复 | 发表时间:2008-05-21
共0页 | 上一页   1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