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已经是那样地遥远,但在我的心里它似乎还很贴近。童年——脑海中总是浮现着那段流浪的情境。
不知道是哪来的一场风光顾了这片土地,梧桐树的花儿就开了,流出来浓浓的芬芳气息。人们常会说道,那,便是母亲在世时的影子,结亲过世那年我只有两岁。

记事中,已上小学了,好天真的年龄。那是一个雪后的下午,太阳阴沉着脸,好像赌气似的,没一点劲儿。是一个瘦高个的男人把我从学样带走,他说过是要带我去寻找母亲的。冰冷的风抖动动着树梢仍有的几片稀黄的槐叶,沙沙沙……我使劲地揉搓着两只分明已发了麻的小手,搓呀搓的,等待着奇迹能够早点出现(只想见见太阳的面而已)。但任凭我怎么心急,山坳里还是没有盼到母亲的影子。我当时哭了,那个男人也口哭了,不知道是委屈还是害怕……
那天是母亲过世十周年纪念日,那个男人就是小舅,我后来才知道的。
我是吃面家饭长大的孩子,因为母亲过世早的缘故吧!童年的时光大多是在姥姥家度过的。印象中只有姥姥最疼我,最爱我。
那时,姥姥已是六十开外,一条黑色的长裤,裤角总是裹着一层层绷带,因为膝盖上的两个,不,已是补了两层补丁了,所以格外显眼。上衣是那种用土布做的灰色夹衣,可能是洗的次数多了吧,分明已是发了白的。姥姥的脚很大,为此她常会给我讲那个“大脚皇后”的故事,这一点,姥姥很庆幸自己,好一幅眉飞色舞的样子。
说到母亲的时候,姥姥分明是落泪了,她亲昵地把我拉在怀里,看山崖边孤立的那棵古槐,看峭壁上挺立的那那株沙棘……摇呀摇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脸蛋儿已变得湿润起来,咸咸的味道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姥姥没有像往常那样高声,哽咽的嘴角似乎真的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得出来……
母亲在本村念过几年书,略识得仨俩字儿。因为买不起书包,姥爷还精心为她做了一个一尺见方的小箱子,上面歪歪扭扭地用红笔写了“这是我的书包”,署名是母亲的名字。这只用木头做成的小箱子,样子挺结实,至今还保存在我的书柜里。
不知道为什么,跟着姥姥的泪花儿我就哭了。
或许母亲对我只能算是纸杯中倒立的影子,或许也只能是长辈口中流传的故事。相念母亲的日子,任凭我怎地哭喊,似都已是那样的无济于事。姥姥,那皱纹堆垒的脸颊里却含满了笑容,亲情在她眼眸中总是显得万般温馨……



回忆我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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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知己杨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