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的日子,以摆弄指甲油为乐。藏青和赤红一并涂过去,脚趾翘起来,心就冒昧地疼。涂至一半,有电话来,赤着脚走过草编的镂空地毯,眼睛悬在钟上,正是子夜。
从死寂到沉默,无非是从寂寞到寂寞,打扰是谈不上的,只是讲述和倾听,却那么重要吗?必须说点什么,要逼迫自己说点什么,纵使没有爱,不能爱,敬和怜也是有的。
我说,我的地席很漂亮,我爱它。我的草筐做了台灯的罩子,它有柔和的光,琐碎地从小窟窿里转出来。我买了一只藤编的茶台,捡了一个大便宜,还有,我在写小说,写的很差,但要写到结尾。
电话里发出吱吱的声音,就像在跟小虫子对话似的。往往如此。然后是一些细碎的问候,隔断时空,这样的掌控对谁又是必要的呢?像一种恩赐。一切。
有人送过金属做的烛台,有人送过我一张进口的草席,也有人送过我一套高档的化妆品,但都只是差了一样——情深意长。路过的爱情都失败了。索性,就把恋爱的套路一并取消了,归到底,能给的也不过是哥名分。而我只是个市井女子,有点痴,有点穷,有点丑,有点狂,而我要温暖的注视,要撒娇,要胡闹,要英雄救美 ,不要趾高气扬。我要爱,不要日子。我要谈婚论嫁,但不要做一个名字下面无所事事的女人。
有婚姻很好啊,只是宽厚的背不是用来依附,而是用来靠的。
有时候,我就是个草编女人,它是细软的一种,或米白或浅棕,反正不是更浓或清淡的颜色,柔韧非常,渴望助火燃烧,废掉自己,变成火里的吴侬软语;它或者也情愿变成篮子,但绝盛不下过多的计算。
天下遍是能盛下的女人,只是少一些气罢了,那是另一种得到。我无法知道,谁比谁幸福。
电话还是按时想起,想让我说点什么呢?只当是打法寂寞,而寂寞,真的被打发了吗?还是吆多了一些怨,一些征服的欲望,一些咬牙切齿?纵使爱和不爱都随他去了,也总要我心、甘、情、愿。
一生命犯桃花,是劫数。只记着25岁这年,总在子夜,赤着颜色的脚,从小房子的这头走到那头,为了接一个人的电话,说能送我一个草编的家,只要,我顺从。



草编女人

醉舞然然
云间呼吸
什锦罐头
东方银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