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杂烩

刚才一个人去吃宵夜，吃了一碗四川酸辣面。
清幽的月色洒在热闹的街道上，我却似乎看到了一份另类的的冷清。
点燃一支烟，我淡淡的看着身边人来人往，突然忆起了大约在两年前，在江门市白沙工业区逗留的那两个多星期，忆起了那一碗温暖我心的酸辣面。
生活，总是带着一点点的苦涩，却也带着一丝丝的感动。
在白沙工作的那两个星期，正值腊月。天寒地冻，冷风刺骨。
而我和其他两个同事的工作就是要将某间厂的车间的全部东西搬出去，让出空仓，租给别人装修，以作投产之用。简单来说，即是帮人搬厂。
那厂有四层楼高，共四个生产车间，而我们三人在两个星期内，就要将这四个车间内的所有东西清仓。
工作时间一般是从早上七点多钟开始，吃饭时稍息，半个多钟午睡，然后又开始至傍晚七八点。
每天都很寒，但每天都只穿两件薄衫，做得满身冷汗，双手冻得通红，累得几乎要崩溃。
我们都在厂里的宿舍作息。宿舍很脏，而且不是很干燥，经年不打扫，泛着一股酸酸的霉味，让人极不舒服。但每天我们总是一停工，就倒在那床上，都几乎累得不想起来了，澡不愿洗，连饭也没胃口吃。真是捱得很辛苦。
不过即使这样累，我也在某一天晚上，独自乘着公交车，去江门购书中心买了一本我想看很久的畅销书《第一滴血》。
回到厂里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两位工友早已睡得鼾声大作。我坐在宿舍外面的长椅子上，自己一个人，翻开新书，藉着厂口前那盏灯的微弱光线看书，看得很着迷。天气很寒，连翻书都觉得手指硬梆梆的，脸皮也紧绷绷的。肚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打鼓了。我叹了口气——无论什么受委屈，也不要委屈了肚子！
把书放好，瑟缩着身子走出厂去。看看手机，已经一点半钟了。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宵夜好吃。
随便找了一个冷清的档口就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呵欠，点燃了一支烟。那个男档主走了过来，问我想吃什么？他随即介绍了他的一些面类。这是一个面档。
我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他很瘦，不算高，已经有点驼背，但看上去很精神，眼睛很亮。我特别难忘他嘴角边那丝淡淡的笑容，淡得很真，淡得舒意。
我叫了一碗酸辣面。
看着他利落的烹面手法，看着他辗转的侧影，我自顾自地喷吐着烟雾，心中却莫名其妙地溢起一阵温热。
“尝尝吧，正宗四川酸辣面，呵呵，老师父了！”他端面过来时，笑着对我说。
我拿起那双筷子，有点僵硬的手指在热气上掠过，一阵难得的温暖。
面条还没入口，一股酸辣味已经扑脸而至，面条入口，是那样的爽口香辣，令我陶醉。
连汤带面吃喝个干净，趁口中那股香辣味还没消去，又点燃了一支烟。
“小伙子，够味吗？”他笑着问我。
“好味道！”我由衷地说。
“看你的样子，刚出来工作吧？”
“嗯！出来没几个月！”我说着，不由暗叹了口气。
“你是本地人？”他问。
“嗯！”
“工作还好吧？”
我苦笑了一下，“苦力，杂工！”我实话实说。
他呆了一下，笑了，“很辛苦吧？”
我没有回答他。但我知道，我的表情已经明显出卖了我。
他又笑了，却淡淡的说出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若少了苦味，那人生就不够味了！”接着说，“苦是味之源，尝过苦，才更想尝到甜，酸，辣！”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目光很温和，“你很年轻，将来会明白的！”
我离开那个档口的时候，心很平静。
那酸辣面温暖了我的心。
——“若少了苦味，那人生就不够味了！”
——“尝过苦，才更想尝到甜，酸，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