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中的班长(二)
三
八月十三日的夜晚,阴霾充满的夜空,黑的像锅底。白天经过烈炎炙烤的阵地,还迎面扑来阵阵的热浪。坚守在仅仅距敌人几十米的255阵地上的士兵们,光着身子,流着汗水,望着格外寂静的战场,似乎感觉到将要发生一些什么,担负警戒任务的战士,密切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生怕漏过一点的蛛丝马迹。连指挥所也来电话通知提醒,进入雨季,要提高警惕,防止敌人进行偷袭活动。坚守在该阵地一号哨位猫耳洞的宋班长和他的几位战友,凭知觉估计敌人晚上会来靠前突出的一号哨位偷袭。一边与战友们抹着额头的汗水警戒着,一边在做着战斗准备。他与战友们一起,分别在敌人必经的几个地方设置了定向雷和地雷,然后将手榴弹分放在每人哨位顺手处,给几支冲锋枪弹匣压好了子弹,便伏在石缝里注视着阵地前的一切。
凌晨两点许,几分倦意的他们,突然听到阵地前方的不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石块的滚动声,立即引起了他们的警觉,努力的睁大着眼睛注视着石块滚动的地方。
“班长,前面好像有几个人影闪动了一下,可又看不见了”,在一旁的哨兵悄声报告说。他悄声对战友说:“别紧张,仔细观察”。其实他也看到了,只是没有吱声,想把敌人放近了再打不迟。
狡猾的敌人,其实刚才是用石块做诱饵,试探我们哨位的情况,发现我方没有反映,便开始了大胆的偷袭行动。几声类似蟋蟀的奇怪声音过后,五条黑影开始悄悄地向一号哨位摸来,逐渐显露在高度警戒着的宋班长和他的几位战友们眼前。
宋班长低声对几位战友说:“沉住气,放近打,听我的命令”。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没有等宋班长发出“打”的命令,“轰”的一声巨响,一名敌人踩上或撞上了定向雷,发出了惨叫。这时宋班长果断地发出了“打”的命令,哒哒哒、轰轰轰,手榴弹和冲锋枪的火舌一起飞向了黑影,几声惨叫和石块的滚动声后,阵地前又恢复了寂静。宋班长和他的战友相互询问了弹药消耗情况后,又密切注视着前方一切。次日清晨,阵地前方发现躺着五具敌尸。
“指挥打得好”,团、营、连指挥所传来了首长的表扬。
为此,团党委给他报请了二等功,并提升他为该连的三排长。
四
在一个雨雾蒙蒙的日子,坚守在五号高地的排长宋玉孝,随着一阵滴铃铃的电话铃声,传来了指导员悲伤的哭声,告诉他父亲去世悲痛的消息。电话中传来了他父亲留给他的遗言:“玉孝,你在前线精忠报国,请不要忧恋我,只要你能杀敌立功,我在九泉之下,也甘心瞑目”。
听完了电话的宋排长,在战场上面临死亡威胁从不掉泪的他,此时已成了泪人。他能说些什么呢,母亲患精神病二十五年多,生活不能自理,为了看病,欠了700多元的外债,家里除了三间茅草房之外,没有一件像样的东西,这个家全靠父亲在维持着,现在他撒手一走,家中的困难如何解决呢?
此时,五号阵地被悲痛和沉默的气氛所拥挤。那静静的战场、那洞外唰唰作响的中雨、那低垂的云杉、那沉默的群山、那山中的雨雾、那哗哗奔流的盘龙江,也似乎为之动容,构成了一曲低沉的哀乐。在一位班长的提议下,战友们自觉地站立,低首垂默,在猫耳洞里为宋排长去世的父亲举行了特殊的追悼会,在简单诚恳的悼词中,在悲痛的哭泣声中,战士们感受到了一位普通农民父亲的深明大义。个个举起了拳头,集体向遥远的可敬的老人表示了决心,行了三鞠躬。
随后,战友们纷纷从自己积攒的、微薄的津贴费中,拿出了一元、两元、三元……,交给了连队首长,连队党支部也向宋排长家里寄去了60元,以示慰问和悼念。
宋排长父亲的去世不久,面对困难的家境,相处了四年的未婚妻,突然一封绝情的信与他分手了。在猫耳洞接到她这封最后的来信后,他望着充满硝烟的战场,想到自己的职责和牺牲的战友,他没有怨恨他,他想:自己当兵打仗,不就是为了后方的亲人们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吗,当然也包括她了。这样一想,他心境好多了,自己就像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而那样的轻松,这下就可以安心的坚守好阵地了。于是,他向连队写了申请,要求到最危险、最艰苦,距敌人只有七米的211哨位去战斗。他在给妈妈的心中说:“父亲去世了,未婚妻又吹灯了,我心里很悲痛。此时,儿我不能在你面前尽孝,原谅我这个不孝的儿子吧,妈妈!我一定要杀敌立功,来实现父亲的遗愿”。
这个真实的故事写完了,在敬佩之余,心里不免有点遗憾,朋友们你读了感受如何呢?这就是我的——战友们。
永朋1986年6月整理写于208高地(照片均属战场真实照片)



硝烟中的班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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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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