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杂烩

   今天去看了哥哥。两个帐篷，在周围算是不错了。在他“家”没有垮塌的大门下用了午餐，给他300元钱叫他去买遮阳布，于是驱车去汉旺。

   26年前，1982年8月至11月，我在绵竹汉旺镇呆了4个月。那是刚从学校毕业，分配到绵阳后，被派到汉旺办事处实习。

    那天，坐绵竹支行的车到绵竹，汉旺办事处的主任刘世民正好在绵竹开会。开完会后，他便扛着我的棉被，我则提着我的小木箱，我们赶公共汽车去到汉旺镇。

    汉旺，是绵竹的工矿区。东方汽轮机厂、矿机厂、磷肥厂、纸厂和天池煤矿、清平磷矿都在当地赫赫有名。因为有了这些企业，在山边的汉旺镇决不仅仅是一个镇，它是绵竹经济的咽喉，所以这个地方在当时已经比较繁华了。周边是青青的大山，一条小河穿镇流过，山下便是绵远河，镇上有火车直通德阳，与宝成线相连。

    办事处的办公楼正在修建，所以我住在临时营业室里面的一个小屋。吃饭则要穿过镇子的唯一主要街道，去正在修建的办公楼下面的伙食团。所以每天我都要数次穿镇而过。小镇繁华而不拥挤。说普通话的东汽人与当地人和平相处，人们享受着安逸的平静生活。

    我几乎认识这里每一个单位的出纳，东汽主要是来转账的，粮站主要是来取钱的，食品站主要是来存钱的。粮站位于镇子中间，那个出纳很漂亮，每每在街上遇到，总要对我笑笑；食品站的钱上面沾满了肉末和骨头渣，但我从来没有觉得它脏。同事们在工作之余，常议论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街上什么东西好。

    两个月之后叫我实习信贷。我与吉鸿昌老师跑企业。印象最深的是跑纸厂，我们拿出企业的账簿，然后去仓库看实物，对应收款，还要看发货单和火车运票。

    同事们对我都很好，还有女同事找我借书，给我送好吃的，年轻的男同事则普遍把我作为他们的“情敌”，但并不孤立我，常常邀我一起玩。

    4个月之后，我便离开汉旺去了绵竹，又两个月后，我便回了绵阳。从此，汉旺成了我的记忆。26年来，只有一次，去汉旺山里面的一个度假地完，路过汉旺，也仅仅是路过。

    26年后的今天，再去汉旺，汉旺已是一座空城。我原来住过的工矿公司的大楼，已成了“金融大楼”，走近一看，原来是农村信用社的财产。楼下，是一大堆建筑废墟。街道已被管制，想去看看过去的街道、踏访往日的记忆已是不可能实现的奢求。目及之处，全是歪歪倒倒的建筑和残垣断壁，看不见一栋还在住人的房屋。只有镇口那座钟楼，时针定格在2点28分，似乎在向来访者倾述这里曾经遭受的不幸。

    刚进镇子，天空便开始下雨，继而倾盆，到我不得不遗憾地离开时，已是闪电雷鸣，路边一排排帐篷在雨中浸泡着、飘摇着。雨水拍打着我的车窗，模糊了我的视线。

    但此情此景，分明模糊了我的记忆。那些记忆中的人、物、事，仿佛与今天我看到的这些都不沾边，这些，与我的记忆相距太过遥远。

   它们，永远停留在了我的26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