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开手掌,眩晕在白炽灯光与掌间纹理折叠形成的平原与山丘里。选中十指中任意一根,耐心地以他为起始“一”地依次数下去,然后请猜一个你能数到的并且恰好回到最初手指的数字。
萧北很纳闷,原来今宵一刻不停地辗转反侧竟是为了这个愚不可及的问题做的铺垫。他几乎没有犹豫地想出了一个数:11.多么正确——他拨弄着手指最中得到满意的验证。道理很简单,11-1=10,干净的结果如同伫立在均匀光晕中的山峰一般浑圆而严整。
一如老师在黑板上精心画上的反函数抛物线,玲珑的曲度最终会随着老师手臂的牵引伸向两处未知的远方。或许远方会由于太过于眷恋而不显得那么遥远,谁说的准呢。萧北那时候还是个毛头小伙子,少年轻狂的有些迷茫,这份心情如他以后许多次都在犹豫是否把一段回忆写成意识流时一样。
所以有很多次粉笔毁在萧北的手里义无反顾地化作反函数曲线的两条尽可能贴近横竖坐标轴的延伸。三天后一个嘈杂的中午,萧北在他最后一次尝试画完延伸后,他终于放下粉笔失败地承认这纯粹就是一项固执的工作。我依然记得萧北在那个午后忽然与同学畅谈起了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哲学以及他发誓(我们一笑而过)以后都不再碰粉笔的诺言。
萧北似乎永远也弄不懂空间大小与线的粗线,他固执之所在是无限逼近的距离,那个他永远也画不出来的空间。起初两条线仿佛在打架,后来渐渐模糊一片,不确定,无法掌握……最后惹来一堆形容词依法不可拾地齐齐跑来找他。
然后萧北轻轻拨开形容词,看到了十指。
这一刻他有些理解了《海上钢琴师》里1900的悲哀。萧北庆幸他是绝对幸福的,因为十根手指就能完美地解答他的疑惑,他能无瑕无疵地找出这些手指间的联系,毫不费力。然而1900没有看到,仔细研究过他自己的手指吗?也许他真的那么不拘小节,也许导演暗里让他在关键时刻瞎掉了一会儿,也许故事的结局远非我们看到的,也许后来他变得迟钝饿了?也许后来仅仅是他习惯了,也许后来的后来……
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要忘记,他首先是一个长着八百八千根手指的海上钢琴师呀。



随写·

萧北雁
箫声剑气拈花一笑
赏读
梦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