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牧场

恋人

一

  一个人的世界,安静得可以听到任何喧嚣后花开花落的声音,到底还要多久,你才能听到我的声音.

                                        -----2017.07. 16

  是应该用手写的,可惜还是放弃了最原始的方式,也许对你是一种不公平,吝惜字迹并不是我想给的,而是害怕未风干的字迹就会被自己亲手毁掉.你的信还是静静的躺在邮箱里,已经没了我初打开它时候的那般的兴奋了,也忘了是怎么样把眼泪生生吞回到肚子里去的,只是依稀想起在人群中嘈杂的很,我红着眼眶赶着论文.一直一直.

  电话里我没有过多的言语表露自己的情感,你已经习惯我满不在乎的话语了罢,我说你是开玩笑的,尽管我知道那不是.懦弱并没什么不好,你看那些人不也在自己的博客里倾诉着他们的感情吗.而我,静悄悄的活在自己的爱情里,在他乡小心翼翼的捧着,即使碎了,我也会捧得紧紧的,无所谓血迹斑斑,无所谓伤痕疼痛.可是我还是不信,就是一直都不信.我想那一切一定是你开的玩笑,而在那天的日历上我却提前过了大半年的愚人节.

  现在的生活里,一半的光一半的昏黄,前面暗淡,后面亮堂,走一点暗一点,退一步亮一步,而转过身光与暗的世界也掉转身来..如影随形的寂寞赶不走留不住,心扉象是寂寞的流放地,它想来了就进驻,走掉的时候也从不招呼一声.信件不长,但是我还是读了很多遍,很多遍,我曾欣慰于你简单的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小快乐,从前你只有几个字躺在我的邮箱里,但是我依然开心,至少那几个零星的痕迹叫我能进驻你的生活一直联系,联系在一起.而我惧怕的是你繁琐的信件,几行字对我似乎是天大的施舍,而施舍的代价往往是困苦的煎熬.不过我没哭过,至少在人流穿行的都市,在细雨缭绕的忙碌街头,在一个一个温暖的橱窗之外.人就是这样的任性,在一个回忆里再也找寻不到出口,总在回忆一个又一个细小的甚至早该被自己遗忘了一万八千遍的事情却在一个正当时令的夜晚想的一清二楚. 还记得十年前在父亲送给我的那个昂贵的书包最里侧的夹层里,我找到了月的照片,出国前匆忙洗的,甚至上机前曾懊恼遗失在家中的照片意外的发现在离我身体最近的夹层里.后来我学会对着她十年前的照片发愣,照片里没有我们,没有回忆,但是曾经在血红血泊里消逝的回忆全都浮现在我的脑子里,都在一切时间洪流里反复冲刷不会消退的徘徊.

10小时后

Send to dreamyue@hotmail.com

Date:2017年.7月16

  其实逐渐忘记了这是在写一封邮件,不知道是告别还是为你祝贺,心里的味道很怪,一种涌动的酸楚.,今天是自己29岁的生日了,而搬到伦敦的我早被嘈杂的人流冲散了思绪和想念,整整10年了吧,还是没能从这个灰蓝天空下腾出个笑脸冲你微笑,但是今天我用相机照下自己干涩的笑脸为你的幸福庆贺,你的婚礼在下个月的第一个周日,不用担心,你的邮件我已经收到,我会乘下月初的飞机飞回北京参加你的婚礼,却不知带些什么送你,虽然你信里再三叮嘱不需要任何礼物,但是空手怎么样也都是不好的,我已经欠了你许多美丽的童话,这次怎么会再苦涩着自己的笑脸空手去参加一个喜筵呢.还有，一直很想告诉你，童话里的城堡，王子和公主我曾在每个夏日的假期在各个英国的角落里搜寻，可是这里的巍峨城墙下没有浪漫没有童话里王子和公主牵手的倒影，于是我跑去了意大利，罗马还有希腊，但是依旧宏伟下的身影却无论如何看不到爱情的背影。我想也许是在丹麦，那个童话的故乡，那里应该有蓝天碧水下的城堡，有王子和公主的幸福生活，我是这样猜想的，等你的婚礼结束后，我会去那里看看。

  猛然有点清醒了，过去义无反顾地走掉，以为这里有童话，有宽大的明媚的教堂供我想念供我救赎，而今才发现那些光怪陆离的落地琉璃窗下只是寄存了我十年前的一个梦而已，没有实现的愿望我还是每年的祈求一遍又一遍，流星美丽又如何，我把想念寄托给信仰，而没有生活的爱情又在现实的面前破碎的一塌胡涂，却手捧满地的晶莹，依然一一珍藏，我怎么舍得丢了你？以为这里有童话，有高大的骏马巡回在气派的城堡之下，而今发现那些骏马早已替换成铁皮的豪华汽车，欣欣然观赏的城堡竟然是关押囚犯死神的庇护所。多雨的天空打湿我的衣襟却无人在身边为我撑伞无人欢笑无人哭泣，静悄悄的，我总是在夜色匆匆的夜突然转身，自己似乎也不能明白自己充满希望的回头想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但是还是回转身去.身后永远比前方亮堂，晃得自己常常睁不开眼睛。我期待那个转身，转过去，看到是你的笑吗？以为这里有童话，有村上春树笔下的纯净，漂流的溪水，窈窕的香樟长满地，开到茶靡。而剑桥的康桥没有留恋的缘由，河水也冷得叫我寒颤，这些个冬天一直没有雪，想堆个雪人说话也变得不可能，溜冰场很小，凌晨自己才敢一个人跑进去自己笑给自己听，在灯火明媚的夜色里有太多的暧昧和氤氲，这些年叫自己活得清晰了，逐渐淡忘童话留给自己的希冀。其实明年的春天我就结束这段了无生机的旅途了，但是我的公主不是你还有什么意义呢？

  很是厌倦自己这些年用了很多的时间在试图改变自己的世界，变得亮一点欢愉点，可是怎么样也开心不起来呢，8年前的车祸叫我暂时的失去了几乎所有的回忆，连父母到在病床边我都认不出他们，只看见那个女人哭得好凶。记忆像个沙漏在细砂不断渗漏的时候，自己像被抽了个彻底，那一刻的记忆只剩下有个女孩用她的食指堵住我的嘴笑嘻嘻的叫我过得快乐,然后空白一片.

  那年的车祸,我在去往德国的公路上愣神想苍白究竟是一种言语还是一种颜色,在高速驾驶无限速的行车道与超车道之间穿梭,像条奔流入海的河鱼,急切想体验海水的味道,却在这个平坦美丽的大道上与死神打了个照面.多年后的今天我一直相信自己是毫发无伤的,其实是被蓬乱的长发遮住了额头上那条细细的痕.那年在死亡的阴影下睁开疲惫的双眼后自己也变得轻巧了,以前并不知道记忆的重量,而茫茫然的撑开眼皮却浑浑噩噩的只有那个笑容一直在记忆里回旋.而记忆的绽放是件痛苦的事情,随后的每一天当我睁开眼睛,都会在脑海里塞满了迟来的记忆,一点点,一天天.母亲在那个月苍老了不少,不过她还是在那里喋喋不休的欣喜我的"醒"来.可是多少记忆我遗失掉了呢?无所事事的时光总是蛮快,3个月我的记忆恢复的像张渔网,散乱,零星和残破.

  几乎从那开始后2年的夜晚,我几乎都会梦到你的脸,但是陌生和无助,残破的记忆残忍的删除了你的信息,我曾耐心的询问过母亲可否认识我梦中女孩的容貌,她的回答却是千篇一律的东扯西扯,就像我的记忆一样散漫.想起一切的时候我还清晰的记得是那次车祸后第四个年头我生日的后一天.在重回南安普顿校园后一切平淡得安逸,依旧努力的找寻自己遗失的记忆和想念梦中你的模样.而生活也越发的单调了,周围人也许看我像是匹孤只影单的狼,早在4年前忘却邮箱的密码和已经被车祸搞得粉碎的手机也叫自己和外界切断了几乎一切的联系.我认定自己是孤单的,没有朋友的倒霉蛋.但是依稀从那年母亲忧伤和担心的感叹中我听到有个和我很好的朋友死于几年前的车祸时我才知道我并不是一直孤孤单单的,我还有个朋友,他的名字叫做辰.随后的一年间我不断想起了很多,想起了一些名字但是却始终无法找寻到联系的方式,车祸那年的10月,回想起得记忆里最要好的朋友琼来英国主修建筑顺道来看望我,她的到来曾填充了些残断的记忆,却总是无关痛痒的环节.我叫她讲给我听从前的故事,却统统都追溯到了孩童时代.还是要感谢那年的她,尽管她没有在我面前提起你的名字,我也始终还是忍住了询问梦里梦到的那个笑颜,那些年我想,也许是自己发狂想出的梦境,只不过在一遍遍重温罢了.此后的几年里小琼一直没有来过,电话也很少打来,车祸后第四年她跑来南安普顿来看我,告诉我她交男朋友的事情,我买了很多东西来为她庆贺,她却只捡酒往嘴里灌,然后哭得很大声.她说想看我难过得神情,但是我却把重要的事情全部忘个一干二净,把爱情也丢得远远的.”为什么这么多年你还忘不了她”.她歪扭着身体在我狭窄的寝室睡下前扔给我的话语,我斜靠着窗想着她口中的她.次日我醒来的时候小琼早就回爱丁堡了,只是留了一张便笺,写道:生日快乐,昨天竟然忘记是你的生日,很多年没有祝你生日快乐了,还有你爱的月也会祝你生日快乐吧.

  我昏沉的继续睡去的时候,记忆的脉络开始舒展开来,贲张的血脉里流淌的是伤心迟来的回忆,我只知道那次我睡了很久,脑袋很沉,想起了所有事情,做了近16个小时的梦,梦到10年前我靠在你身边哭得很伤心,梦到10年前那个七月我和你赌气而和其他女孩出行的夏天,梦到10年前在来英国前最后一个情人节我坐在陌生女孩的旁边看着橱窗外面阑珊的灯火想你的眼睛,梦到10年前在临行前最后24小时的时间里,你还是来到北京和我笑得很甜美,梦到10年前你日日期盼我平安的邮件和电话,梦到10年前你在你高中的寝室里劳累困倦的声音撒娇说你想睡觉……清晨的钟声敲响我的酣睡也敲响了思绪的奔流,泪水在两颊不断的滚落,我曾在那个清晨失魂落魄的一遍又一遍地拨着那个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但是电话那边只有空号的忙音.我失心疯似的嚎叫着打开电脑,打开尘封已久忘却已久的邮箱,密密麻麻地堆满了邮件,我看不过来的邮件,大部分全是你的名字,我没有去看,一封也不敢去碰,泪只往下流.忘了那么多年的邮箱密码,竟然只是你的名字而已.

  小琼曾是你的同学,我曾想也许这些年你们还会有联系,我咆哮的打给琼,我记得那天我很粗暴,嘶哑着嗓子,无法平静,积压了4年多的想念我无法渲泄,我恶毒的咒骂着,疯狂的嚎叫着,琼只在电话另一头安静地听着,很少辩解,却依旧没有给我你的任何联系方式,我只好停歇下来.当夜来临的时候我平静的像头刚发完疯的狮子,我想道歉给琼,却怎样打也无人接听,凌晨在我浮躁的呼吸中,琼留了条语音信息给我,”原谅我一直没有在你残缺的记忆中告诉你她的名字,而我和你从小到大的接触又怎能读不懂你心中对她的挂念,只是我不想,我嫉妒那年你们的邂逅,你用了18年的时间来认识我信任我,你却只用1分钟的时间就爱上她.毕业后她曾托我转告你她很想你在我最初来到剑桥的时候.这些年我却从没有联系过她,也曾帮你打听她的消息,却杳无音讯了,对不起寒.”

  其实我没有怪任何人什么,只怪自己又一次丢了你,你现在还好吗,看这封繁琐吭长的信件时有没有一丝疲惫呢,小琼两年前结婚了,婚礼在德国,我再开车走过那段当年害我丢失记忆和小辰丧命的公路时流了眼泪.在路旁的驿站买了酒水和鲜花,撒在这片美丽的半沙化的公路上.花瓣飘了一路.她的婚礼上她问起我是否有曾找到你,我说有找过却还是杳无音讯.她沉默不语,

  我曾在那段时间几乎天天守在电子邮箱的旁边,期望着你的回信,不过那个邮箱想必你也荒废许久了吧,一直不明白你为何不再打开邮箱了呢,撑了几年,慢慢自己信心满满也变成了满腹惆怅了.精算专业大学毕业后,守着这个邮箱盼你的来信却用了近6年的光景,就快要完成了精算师的考核了.还记得我曾说过自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吗?曾经不敢想自己会用青春燃烧这门苦行般的专业,却在期盼中熬了下来.我盼到了,盼到了你的音讯,尽管是你的婚礼我依旧开心的,至少我知道你是幸福的现在.也想看你身披婚纱的笑,是否比十年前你给的那个笑容更加艳丽妩媚.

  下个月就会见到你了,月,好好保护自己,过得开心,让我看你做世界上最漂亮新娘的样子.

  万福.!

                                                寒  12:43:57 PM

二.

她说,我一直想给我的灵魂找一条出路.

也许路太远,没有归宿,但是我只能往前.          十年

                                                 2017.07.17

  其实我可以早一点打开那个陈旧记忆的,只是在那年他像只断线的气球飘离我的想念和世界的时候,自己不舍得垫起脚尖抓住那根无形的缰绳,我知道自己是很爱他的,没有一刻曾减淡过,即使在那些个错综的伤心往事面前我以为自己淡忘爱情的滋味,但是在宁静的孤单角落里不还是一遍遍自己拾起自己的眼泪哭给想念的他看么.我一直相信自己是那个漂亮的公主,住在自己辉煌的城堡里,他有高大的骏马和宽厚的肩膀供我依靠,我们彼此拿着彼此的信物等待他的到来,而这一觉似乎比睡美人沉睡的更深.当我再次清醒地时候他却不见踪影,美丽的城堡也变成了禁锢的坚牢,我的王子去了哪里,是不是传说的巫婆把他变作了青蛙?有一天他会劈开荆棘再跑来这里吧,其实有着记忆是种痛苦的经历,当那种痛彻心肺后的挂念变得消散的时候,当面对面他都认不出我的时候.

  那一年的六月似乎被时空阻隔了,一切的消息闭塞了,消失了.没有电话,没有邮件,没有任何信息.但是我一直没有哭,只是心里很乱.七月的到来伴随他的生日的来临却依旧没有了音讯,我只好打国际长途过去,一长串的英文貌似是在讲此号码已经注销不再使用,反复了几次依然如此,只好作罢了.那个七月我几乎用尽了办法去联系小寒,邮件一天我甚至写十几封,然后一整天端杯水坐在那里盯着邮箱,却没了回应,一直.那个月的北京好热,大学的假期难熬的很,弟弟高三了在准备高考,于是自己也没有回家,一个人住在学生公寓里.喝水,喝冰凉的水.也曾试过小寒说的加大块冰块的可口可乐,大口喝下去,咬住冰块,狠狠咬下去,有时候会咬破下唇,混合着自己薄稀的新鲜血液允吸着泡沫.那一夏天的清凉似乎都在那一罐罐的可乐里了.我曾安慰着自己一切平安的,却给不了一个平和的谎言叫自己信服,从小寒走掉以后他没有杳无音讯一个多月的时候,八小时的时差也许给了他太多的劳累,也许现在的他正在酣睡,我是这样猜想的.想到他酣然大睡的样子我自己笑出了声来.印象里他虽然是个懒惰的家伙,却很少睡觉,夜里睡得很少.爸爸说那样的人天生做大事忙碌的命,没有几个是健康身体的.我曾劝过他很多次,他却从来不听,任性的家伙我怎样说也拗不过他的.

  我向来读不下去书的,自己也散漫惯了,高中第一次见到小寒的那年是春节刚刚结束的时候,他从北京来这座城市看小琼,而我见到他的时候却只有他迥然一人斜靠在沙发上点着鼠标,慵懒地看着电脑屏幕,没有琼的身影.一直以来我都在想象山盟海誓的样子,在那个懵懂的少女时代,我惊讶于琼和小寒十八年的感情,在没有见到他之前,听琼说了很多,而从琼那里看到的照片却都是他很小时候的,毕竟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到现在算来也有三四年没有再见了吧.我试着把他与温文尔雅和书生气联系起来,因为琼说他读了许多许多的书,也羡慕着琼有着属于她的美丽童话.第一次看小寒的背影,蓬乱的头发肆意滋长着,后面有一小嘬四,五厘米的小辫子,正面起身的简短介绍也说得一干二净,桀傲的笑,冷峻的面庞,游离却忧伤的眼神,一点点躁动和热情完美隐藏在安静稳重的外表下.完全感觉不到木讷的猜想.大城市的光晕曾在他一丝不屑的眼神里显现,实话讲那个初次见面的印象只处于冷冰冰的石头和尖锐的刀锋之间.一整个下午都泡在或许在他眼中无聊的娱乐场所里,可是他就一直那样安静的不声不响的看着,偶尔有眼神的碰撞,但是他转瞬就会避开我的目光.直到在快餐厅碰洒他一身咖啡的时候才有一点点地眼神接触,隔着玻璃镜的他的眼睛其实很是漂亮.宛然的浅笑也笑得大方和一点点机灵古怪,妈妈说嘴唇薄的男人都薄情,他是不是也不例外呢,那时我是那么想的.

  随后的再见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也比之从前熟识了很多,不知道为什么喜欢盯着他的眼睛看,也许是应为那种混沌却单纯的忧郁吧.三月的中旬我们坐了一天,在这座他并不喜欢的城市坐了一天,一直想问他对琼的感情,却始终不知道怎么碰触爱情这个柔嫩的问题,夜,他坐在我身旁一直一直,我们讲述了许多许多从前,直到他开始轻吻我的时候我还在想象爱情是什么样子并未察觉爱情早在第一次的眼神碰触时盛开的妖娆妩媚.后来我明白了他的爱情,然后在轰然绝响的所有人的唏嘘里过了半年,没有任何的怨言,我想那就是我的爱情我的城堡我的王子我的童话我的清醒.我笑得时候小寒说我很傻,笨笨的很可爱,可是他也许不知道在他真的离开中国从我身边走掉的时候我要用很久的时间来填补爱情留下的沟壑,我还是义无反顾地笑了做着我该做的事情,爱情在一个并不温暖的春天来临,十年前的三月,我相信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尽管那年我在完全孤立的环境里生活着,只有小寒的陪伴,但是足够了.

  辰车祸的信息传给小寒的那夜,琼的电话也在忙音中结束了和小寒的感情,爱情破碎的时候是干净而清脆的,但是那时候我在猜想18年多的友情破碎的时候是不是有种打破颜料瓶的感觉.而女人的友情是不是在掺杂爱情之后泼洒在洁白的衬衫上再也洗刷不掉的色彩呢.夜里十点我结束了晚课,和静在校外的米线摊喝着温暖碗里的汤,小寒在那里安静的坐着,脸上很多水,我帮他用手擦试,他却扭了过去用勉强的笑容撑着近崩溃的神情.那时的他完全像个孩子颓然地坐在那里,丢了自己心爱的气球在无聊的路途里,无法找寻无法渲泄的.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他很勉强的笑很勉强的走路很勉强的睁着双眼.回了家中他哭得一塌糊涂,不声不响的,我抱着他直到他睡去.丢了友情是什么样的感受呢,何况是丢了的是时间堆垒的积淀呢.第一次自己感受到对琼的嫉妒.还有那个奔驰与陨落在异国的朋友哀叹和惋惜.后来的小寒很安静,却比之从前满不在乎的神情上多了几分疮痍和单纯.这以后的他似乎恢复了过去,但是总觉得少些什么,到今天想来,是否是少了些锐气呢,,还是少了些颜色呢.我自己也不敢确定这些,但是关于颜色我却想起了一些什么.

  琼和小寒重合于好的时候是小寒出国后的第一年,比我想象的要快些,但是也没有感觉出小寒有太多的兴奋,也许味道真的变了吧,但是还是有时候会介意他们长时间的谈话,话语中尽是些我看不到的时光,有时候时间是可恨的东西,我看不到爱情的滋长,我只得到了果实却没有看过蜕变前的花开花落.无意间从他们的谈话里我听到了那样一幅画面,两个孩子肩并肩的坐在昏黄的海滩看日出,男孩慵懒的半躺在沙滩上,女孩坐直的腰板微微挡住了破晓的阳光,海水安静的波涛涌动,依稀可辨的小小脚印伴随海水的冲洗渐渐消逝在他们的身旁.我一直以为那是两小无猜的美好回忆的见证,那是属于他们的画面,直到后来才从小寒嘴里知道意义在于是画面的色彩,而不是画面的内容.不过那年我还是忍不住想了,想象他的画面里的男孩女孩.曾试着揣摩他当年说过的颜色,在大学主修色彩的时候我曾把他的色彩讲给我的导师听,导师只是震惊于为何如此的写意和强烈的冲击感,并没有告诉我具体的含义,在这么多年后读了小寒爱看的书后我似乎理解了,那些颜色对于他来说不是美术而是文学和生活的方向.自己也开始懊恼于从前责怪他的世界过于阴晦和忧郁,争着叫他把天空的颜色改成蔚蓝的.而土黄的颜色是不是更能给那个容易孤单的他一丝安慰和寄托呢,那个暖暖的带着一点忧郁的黄,和在天边升起的太阳一起争辉,是不是和他桀骜的性格一样呢.而用模糊的深色调简单的处理小男孩的脸也给他身旁并坐的女孩一丝坚忍的神色,笔直身板后的暗淡其实不是真正的暗淡,而是在暗淡里绽放的快乐和安逸,一个能为他遮风挡雨的家一个能为他遮风挡雨的人.看不到小男孩的脸,我想也许是浅浅的笑,也许是一脸的无忧,也许是静默的注视身旁的女孩.那是他心中完美的爱情吧,每一天都像海那样起伏着激昂着,每一天都象朝阳那样升起着,更替着.爱情永不衰老,生活永不单调.

  可是那年的八月在焦躁的等待中我早就想不起来小寒的色彩,记忆里我后来吞掉了很多的冰激凌,是用吞的,没有仔细品尝那些味道,可乐的气泡与冰块的混合会叫自己像摇晃的听罐汽水一样容易崩溃和喷发,想念的味道就是那个样子的.这么多年过去后,还是感谢蔡哥的电话告诉我小寒车祸的事情.那是八月的最后一天的中午,我咬着冰激凌的盖子看冰激凌溶化.蔡哥的电话象童话的旁白一般把混沌的我拉回了现实生活,我认真地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他说小寒在一条德国高速公路的拐角和对面行使的跑车在并道时撞到了一起,现在在德国的一家医院休养,下个月会调往剑桥的一家私人诊所,等基本康复后也许会回趟中国,修学一年.我的叫喊声似乎把电话那头蔡哥的耳朵几乎摧残地聋掉,在我印象里,父亲医院里车祸的伤者总是血肉模糊的样子,我流了眼泪,从蔡打过电话后我很难止住自己的眼泪,小寒还好么.不过蔡讲他也是听说并无大碍.可惜对我而言他的话语也只是听说,听说而已.

对我而言最难熬的日子是假期结束九月开课后的三个月里,没了整日的悠闲,却还是习惯性的等在电脑旁边,手拿着画笔对着邮箱发愣,有时候在校传达室有我的邮件时,就算冬日的凌晨我都硬要敲开传达室大伯的门把自己的信件要来.可是没有小寒的.十月初的时候,高中时要好得朋友凯丽说琼要去英国修建筑设计,于是我打通了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自己犹豫了很久,还是不得不打给琼这个几近乎于同等重要于我生命的电话.不过电话两端终究还是有许久的沉默,我拜托她到了英国的剑桥有时间的时候去探望下小寒告诉他我很想他.琼没有回答我行还是不行,不过我知道她会的,她是小寒最好的朋友,虽然也是我曾经的.就这样十月琼的离开其实是满载着我的希望离开的,至少我是这样想的.十月似乎过得比较轻松,满怀希冀的我并不再傻傻的候在电脑前了,我想琼的到来对寒来讲会带到我的想念.但是他为什么不联系我呢,也许是因为没有网络,也许是因为车祸撞坏了手机,我那样骗着自己,就这样忙碌疲惫的生活着.十一月的来临像死神宣判的死刑,没有了琼的联系方式,寒也一直没有音讯,我似乎生活在恐慌之中,但是还是慢慢淡了下去,北京的霓虹一直地闪烁着,我在十一月生了场很重的病,妈妈也跑来北京照顾我,而自己就一直地哭,妈妈安慰着我的时候,她的眼角却分明也衔着泪,她知道这些故事,我曾讲给妈妈听,她中意我的选择,但是始终她都在狐疑那不是我的童话,而今小寒的消失也宣告了爱情童话的落幕在她的眼中.那年冬天冷的叫我颤抖.逐渐的我习惯了等待和想念,我去小寒说的后海,自己去吃小吃,听他说过那里有许多的外国人,也强迫自己想和外国人攀谈些什么,可是每次找寻到英国的游客或者留学生时谈论的也是无关痛痒的问题,如此复杂的故事我又如何用英语在简短的时间里讲述的清,寻求帮助在后海的鼎沸声中破灭了.一年多后大三的春节我没有离开北京,其实是不想错过小寒如果回国的日期,尽管我并不知道.大年三十的夜不多的几个同学凑在一起吃火锅,我心里却想着和小寒初次相遇的那个春天.年夜饭后也逐渐变得冷清,隔壁班北邮土木系的勋送我回寝室,小雪中我们攀谈着校园这些年的变化,在地铁口他帮我掸落了绒帽上的积雪,然后一把抱住了我,我惊愕的眼慌乱的盯着这个比小寒还要高大的男孩,他想亲吻我的唇,我挣脱不开,滚热的泪也许打湿了他的脸颊,于是他急忙松开来向我道歉,我没有嗔怒于那些举动,或许是自己根本没有时间想那些细小的情节,只是看着勋轻轻的摇头,羞涩的他却转身逃也似的消失在北京灯火闪耀的街头,我坐在宽广马路的路崖上,象当年小寒来我的那座城市一样,坐在路崖上向我笑,笑骂我迟到的神情.为什么抱我的人不再是小寒了呢,这么久了,寒你还是没有找到回家的路吗,还是丢了钥匙不肯回来了呢,其实我不怪你,真的,只要你回来就好.

  大三那年的冬天就这样过去了,那个叫勋的大男孩在大四那年特地跑来向我道歉,我只是浅笑说没什么,对他偶尔的讨饶逐渐习惯也渐渐成了朋友,不过始终他也不会明白爱情对我来说如果存在,早就被小寒带到了异国他乡.如果不存在,就是掉落在某个瞬间已经飞灰烟灭.四年就这样的在想念中度过了.毕业的时候我换掉了手机,换掉了邮箱,把从前的邮箱改成小寒的生日,因为他总是骂我小笨蛋会忘记他的生日,也许真的会忘记吧.那就真的忘记吧.

  有时会想英国的城堡外面的雪人,寂寞的公主会不会拖着寂寞的裙摆和雪人讲话.,有时会想在英国的小寒会不会寂寞,琼过去后会不会照顾他些呢,也有时会想琼有没有告诉寒我很想他呢.而那些只是想想而已了,一切都渐行渐远了.我依旧带着小寒给我的戒指,素环,没有任何的花纹和装饰.毕业后的那年有点畏惧父母的催促成家,就出去了旅行,而父母也把重心转到了弟弟的大学学业上去,自己也象如释重负般的解脱了,我去了云南,那个小寒一直说想带我去的地方,其实那里绿树葱葱的仍然纷扰的很,不过很明媚,我在那里度过了冬天,远离北方寒冷的冬.然后我去了西藏,拜了佛祈求小寒的平安,在布达拉宫下依旧按了快门照了一张很俗的照片,其实只是想有一天再见到小寒那个坏蛋的时候拿出点凭证我是自己去了旅行,去了很远的地方.在后来辗转了许多的城市,最后去了青岛,其实途中很多的地方都会经过青岛,但是我没有去,小寒说那是他最爱的地方,于是我就决心最后再踏上那片美丽的土地.那片净土确实舒适的叫人疼爱,象止痛的吗啡,上瘾的疗伤胜地.就像十年后的今天写下这些文字的我依旧来了青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遗忘了过去的邮箱密码,还是觉得那是个漂流瓶似的象征,自己不忍心破坏最初的心愿.

  如今的婚约不像小寒当年给我的那样遥遥无期,更多的是不想叫日渐苍老的父母为我担心,也不愿意总是听到母亲为小寒消失的事情叹息.当我决定的那天,父母亲那许久未开言笑得脸年轻了许多,我又做回了乖女儿,像十年前那样.看着小寒十年前郑重戴在我无名指上的戒指,咬着牙褪了下去,无名指上却有道明媚的痕迹,那天凯丽在我身边,从外面小店买的米线,我咬着碗边,看着手中的戒指,凯丽说我那天哭了,我却说没有感觉,可是分明我看到有水珠从脸庞滚落到了碗里,在略微有点油腻的汤里和菜叶间荡起了涟漪.那天是寒的生日,我还是打开了尘封已久的邮箱,里面已经有上百多封的邮件没有阅读了,几乎都是小寒的,在我大学毕业那年后写的,我轻轻的微笑着,至少我知道他还是想我的.我问了母亲可否请小寒来参加婚礼,母亲微微皱了下眉头,却还是答应了,于是我愉快的写了邮件寄了出去.却很快的在第二天的凌晨收到了他的回信,我没有读,因为很长,我知道十年是很长的故事,我不想看小寒的文字,不想叫自己后悔不想叫自己让父母失望,知道小寒平安就好,知道这个傻傻的呆子还会想我就好,其实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他很爱我,是他告诉我童话也会在这个现实世界里出现,时间其实不可怕,十年不过是3650天而已,离我们最后一次拥抱不远,我如今还能感受那年的余温和爱情的芬芳.

下个月的第一个周末,我要成为最漂亮的新娘,在摇曳的树影之间,我轻拂温柔的纱帘,把挂在脖子上的戒指往衣服里使劲掖了掖,温暖最初的约定.

三

那场盛事繁花的     地老天荒

与你无关

                                         ------2017.07.18

  接到月的邮件,是寒转发过来的,说是月找不到我的联系方式所以只好拜托他转发过来的,惊讶于小寒在十年后又可以和月重逢了,但是更惊讶的分明这封邮件是婚礼的邀请函,而小寒也在被邀请的对象行列内.虽然这些年离寒很近,却很少去看他,其实过去是怪他的,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年春天小寒会告诉我他爱上了月,我看着面前的他,然后用近似于疯狂的笑容告诉他我不相信.而他却用少有严肃的口吻重复了他的话语,仅仅一次见面而已,为什么我们十八年的友情都不能变成爱情而他仅仅和月的一次相识就会叫小寒对那份爱情郑重地宣告了地老天荒,

  寒的那封邮件安稳的搁置在我的电子邮箱里,昔日的一切繁华和喧闹似乎想起自己都幼稚的可恨,看着如今躺在身边熟睡的男人比之小寒有着刚硬的轮廓,清晰的面庞,厚重的嘴唇,像是永远可以依靠的泰山.十年里寒也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俊俏却带着坏坏笑容的脸,叫人心痛的大男孩,摇晃着用了整整五年的时间回忆着自己的记忆,然后用剩下的时间一直守候着他自己的爱情.还是那么的一塌糊涂无所谓的活着,如今相识的老朋友大多有了自己的小孩,只有小寒还未结婚,还在学校和工作间周转着,当年那个野心抱负大的很得男孩如今变得乖巧了不少,却还是嘻嘻哈哈,只是少了从前那美丽瞳孔中散放的希望.不知道明年拿下精算师的他意味着什么,一年过千万的年薪似乎也不能填平他生活中丢掉的重要部分吧,这些年我曾试图认真的道歉给他,设想当年如果我把月托我带的口讯告诉正在康复中的寒,或许下月的婚礼就是小寒和月的,也许小寒早就过着快乐的生活自由自在了,而不是像现在,虽然在他那所豪华公寓里的一切对普通人来讲都是那么奢不可及,而普通人的快乐对他来说又是那么遥不可触.这些年下来据我所知小寒变得和父亲似的,靠酒精麻痹到睡觉.

  电话里的他依然山南海北的胡侃,我结婚那年小寒在我的喜宴上很活跃,却没有人看到他悲伤的双眼在那里闪动着,喝了太多的酒后的他还是强撑着在众人面前欢笑,而那夜我起身去厨房喝水的时候却听到楼下那辆宝马跑车里的哭声,寒变得比从前脆弱了.或许我真的在小寒车祸那年犯了不可弥补的过错.我婚后曾给丈夫阿良讲过过去的这些故事,阿良听得两眼通红,这个热心肠的男人总是摩拳擦掌的要帮助小寒,时不时地就会拿瓶酒从爱丁堡坐五六个小时的火车去伦敦或者南安普顿专程找小寒喝酒.而我从未跟着跑过去,我知道寒面对这个热情却情感略微迟钝的好人阿良的时候也会有一丝的手足无措.但是自己那些年的赌气而造成小寒与月的遗失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弥补.尽管寒多次电话里说不必介意,可是我一直反复的想或许小寒找到月后再原谅我也好.

中文这几年读的只有当年小寒送我的王小波的”白银时代”,真的希望生活里的布局能和书里一样无厘头的变换,也真的希望小寒的生活能在王小波笔下逻辑错乱般把他的人生走好,邮件收到的今天,我没有拿起电话打给他询问什么,其实是自己不知道给说些什么,是安慰还是应该为他找到月而开心.从前自以为自己是最了解他的人,如今看来自己真的蠢得三十个年头过去了,还是揣摩不透小寒的内心.倒是阿良在睡下前曾打给小寒,可是他貌似在忙些精算考核的最后一些电话论坛,也没有接,阿良自己也郁闷的睡下了.终究也想不出什么好言语来和寒说起这件事情.

  和阿良交往的第一年,我曾去南安普顿找过小寒,他买了好多好吃的来为我庆贺,那天我想告诉他其实在我刚来英国时月曾托我告诉他的口信,却欲说还休了,我看到他疑惑的双眼,遗忘了的记忆偏偏是和月有关的一切,依稀记住的相貌却想不起发生了什么的他,可怜的在这里安稳的生活了五年.我还是没能说出来月的名字和他和月之间的故事.我喝了很多的酒,睡得很快,醒来的时候小寒趴在桌子上睡得很香,梦里的他没有忧郁的眼神,孩子般的,是轻轻笑的.我离开前留下了纸条,我有想到他会记起所有关于月的故事但是没有会想到那么快忆起之前他所缺失的记忆,他打来电话咆哮般的嗓音是沙哑着绝望的,听得我泪流满面,却也无能为力.他再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就没有再去接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好,像今天的心情一样,为他想起遗失的记忆而高兴,也为他的绝望而痛心.也许神的孩子都跳舞,我一直相信小寒是神的孩子,有一天会有自己的舞步跳起他应有的欢快..那年从病榻上沉睡不醒的寒随身物品里我曾拿起那枚有许多细微划痕的戒指,没有任何花纹,只是银亮亮的素圈.我把它穿进了自己的项链里,再见面的时候他盯着这个小小的戒指目不转睛的看,他告诉我说他好象是看到一个在梦里反复出现的人.我说如果他喜欢我就送给他,但是那时的小寒真的想不起来那个就是属于他的东西,还认真的对我说讲那是一个对你很重要人送你的吧,如果是就好好的带好,那是一个重要的承诺,不能随便拿出去丢掉的.每当想起他说那段话的神情时我都如同针刺般的心痛. 那年小寒想起记忆后,我用很精致的信纸写下了祝福的话然后包好这枚戒指寄还给了寒.

  阿良买了下月初的机票,回国再看那些熟悉的面孔有一些激动又有一些无言以对.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看到寒和月的重逢,哪怕是在别人的婚礼上

四

有一天,你会知道:

公交,五分钟一班

地铁,三分钟一班

而我们的爱    一辈子也就…

                                         --------2017.08.02

五千尺高空

我有些悸动的心,右手不安的抚摸着左手那道依稀可见的戒痕.小琼几年前寄还给我的戒指我在上飞机前摘了下来,想不到什么礼物你会喜欢,只好拿十年前的爱情见证作礼物了.有人说爱情像一杯欲罢不能的毒药,而我中的毒一辈子也无法医好,曾经认为时间是良药,当敷在早已溃烂的内心伤口上时,却发现于事无补.想起了你用食指指尖堵住我的嘴叫我从此过的幸福快乐的瞬间,你说我太孩子气,其实我是输不起

婚纱店

空荡的无名指微微有些不适,又摸了摸掖在衣襟里的戒指,尽管有些不舍这颗一直伴我左右的戒指,其实是它代替了寒守候着我.这岂止是单纯的戒指,这是时间的验证,是落寞中出现的希望.我不知道送些什么给他好,只好将这枚守候我十年的护身符送给他,像他当初送给我一样,只是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

机场出口

想着十年前我是从这里起飞的,如果再来一遍,我们能走多远?我们都并不伟大,都希望有人疼有人爱,而那个人就是彼此.如果再来一遍,我会收起自己沉重的行囊转过头来抱你不再分开.

化妆室

十年前,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坐在这里变成小寒漂亮的新娘, 化妆师在帮我打厚重的眼影,当闭上眼睛,却看不清了,记忆里已经模糊的路,我没有哭.

化妆师对我说:"不许哭,眼影还要重打”

婚礼

时光太窄,指逢太宽,注定的流失,那么我别无所求,你要想念我.

                                                     ----寒

在今夜绚烂的大厅里,尽管身旁站的不是他,但是却以为一切不幸全都消失在远处他冲我浅浅的笑之中

                                                    ----月

等待依然,时光仍在,终于忘记,残破的记忆,终于忆起,属于我们的幸福

                                                    ----寒

你说过你送我的那枚戒指能够实现愿望,那好,现在还给你,教我如何用它叫阳光倒流,我用时间去换那时的一个我,那些未完成的梦

                                                    ----月

五

谁会一辈子牵她的手

                                      --------2017.08.16

  小寒那天仍然没有牵月的手,但是我看到他们眼神碰撞的时刻,那么长久.他们互送了礼物叮嘱在婚礼后打开,而寒也未完成全部婚礼,其实他只是送完礼物就离开了,不知去了哪里..

  阿良那天喝了个烂醉,在那里口无遮拦的满嘴胡言.阿良说小寒在离开婚宴的那刻就拆开月给他的礼物,是枚和以前寒的那枚一模一样的戒指.那天我拖着烂醉的阿良也提前离开了,本想叫小寒帮忙,却发现他早已关了手机联系不到了.

  半月后匆匆的赶回英国只是我和阿良担心寒会心情不好,拿着寒放在阿良那里的钥匙去他那里寻他的踪影,而他伦敦的家中门口有两行笔迹不相同的留言

   “十年后的重逢月还是像当初那样笑得很笨,答应她去找丹麦寻她的童话,美丽的城堡和完美的爱情.”

                                                      寒

   “十年后在婚礼的见面寒还是那么的坏,想拿十年前的戒指当礼物送人,大傻瓜根本就不用为答应过我的那些胡言乱语跑去丹麦找爱情童话,你在身边,那就是我想要的童话和爱情.还得费劲去丹麦找你,恨死你了.”

                                                      月

  怔怔地看这门框上的两条留言,半响后我笑得很快乐,谢谢时间冲刷了这一切命运的捉弄,也谢谢安徒生那真实的爱情童话.夜,凯丽从国内打来电话问我,是不是月未完成的婚礼要改在丹麦举行了,我们一起笑,笑得很大声.积压了十年的笑声.爽朗的像十年前一般明亮.

后记: 在那个夏天,欧洲依旧美得很,我带着月给我的戒指走了很多的路,但是并不疲惫.在抽身离开的刹那,没有觉得那是别人的婚礼,就像是自己的,在任何人之前,我和小月交换了誓言和戒指,尽管还是十年前的,但是我沉重的心在左心室躁动的欢跳着,我们给爱情画了一个未完的逗号,给了自己一个美丽的憧憬和希望,至少告诉自己在忆起珍贵的记忆后有完美的展现和留恋,她是永远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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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夏天,欧洲依旧美得像我从前画报里看到的样子,寒在婚礼走后我并没能遵守约定在婚礼后打开礼物,看到那枚细细划痕布满的戒指,我还是没能欺骗自己的心,我走掉了,不知道如何收拾残局的婚宴,我甩掉了那美丽的纯白色的婚纱.然后匆匆收拾了行囊没有和任何人解释就踏上了十年前小寒走时的路.寻着他邮件里写的地址找到了这里,他在英国的家,一张便笺贴在门上,傻瓜又遵守着诺言跑去了丹麦那里,其实你很笨的寒,你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要再跑掉,那就是我的童话,只属于我们的童话.不需要美丽的誓言,不需要惊天动地的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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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和月在丹麦哥本哈根朗厄里尼港入口处的一块巨大鹅卵石旁相遇.月还是一脸孩子气的看着小寒的眼睛,寒伫立在那里还是那副古灵精怪的笑,在鹅卵石上是那尊美人鱼的雕像,人鱼眼角上有泪痕.却不知流淌的是爱情的甘泉还是十年辛酸的泪泉.

“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年迈的阿婆是这样说的,于是合上了那厚重的安徒生童话睡去了,那夜万籁寂静.梦里有人鱼欢快的歌声,她说等待不是一个噩梦的开始,总有一天四周寂寞的泡沫会托起那美丽的爱情在夜空中盘旋,比天上任何一颗星都璀璨,都更加温暖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