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雪覆千里
墨荷逸香


一阵忙碌,母女俩下到底楼一开启单元门,扑进眼帘的唯有银白。
幽兰心理咯噔了一下。
啊!久违的大雪终于来了但它却是以成灾的姿态来到地球,自然界严惩贪婪人类的脚步更近了……
世界各地关于大雪遗症新闻铺天而来——大雪压断厂房、暴雪封路、各地车站回乡人潮延搁了返家步履,各方电力告急、停电停水、气温巨跌…….
凡有心者多已将悲怜眼球转向了暴雪。善良沄一放寒假便邮出了大包棉衣,将一颗爱心遥寄贵州山区……更多地方还自发组织了抗寒社团,确然令人欣慰。
也许,暴雪成灾,对于地球人而言,不再仅是一个新名词了罢。

雪,对于幽兰,还潜隐了个人的忧痛情结——钟爱的小狗被邻人枪杀后在大雪地里拨皮烧煮分食的众生面相,因一场大雪而命丧九泉的同事,七场大雪掩埋的新生情愫……..记忆,总在雪飘漫舞中残酷的复活过来。
而小贝不然,此刻,她雀跃着。她自小爱雪,就着镜头摆出POSE而留下美丽记忆的多是与雪为伴。
花圃、草坪、人行道皆是絮絮的白,厚厚一层,小区内主干道竟也有了深深浅浅的脚印向小区外延伸。单元门前的各色汽车全着了新装,一应白净。小区门口,一长溜自行车披着层雪静默着。着军大衣的门卫正忙着清扫地面积雪,呼出的一缕缕白气转瞬融入冰寒空气里了.
阔地绿裙换了白衣,高高低低的植物素裹银装,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公路有了缓慢行进的车影,小心翼翼步行着的人们。
三轮师傅爽约了,电话也竟然关机?无奈,母女俩也相跟着上了公路。主干道上积着冰水,层雪无形,湿滑难行。小心轻放脚步也有吱吱回声。不时还会趔趄一下,小贝自游离在伞外了,这丫头。
果也有些“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的感觉了。

主干道两旁松柏傲立,似高挑女子,干枯琼臂跟雪儿戏嬉着,却总是捉不住那滑润,雪儿只短暂栖居便逃向湿漉漉的大地。
两旁的小店也渐次醒来了,主干道上终有了活力。瞧,那对做早点的夫妻正在户外的棚下忙乎着……
突然,前面伴着重物摔地与尖锐刹车声,紧跟着便传来轻微呻吟。幽兰和小贝赶上桥头。一人、一车倒在桥上。母女俩赶紧扶起沉沉的女子,并那肇事的电瓶车。“幸好刹车及时,否则转弯就冲进小河了。谢谢你们了。”只露出黑眼珠的女子笑笑……“妈的,今天还让上车间,黑了心肝的……老娘不去了。”她推上车骂骂咧咧地走了。
好粗俗的打工妹子,母女相视一笑。
居于桥尾的师傅二话不说,当下就起床,载着小贝赶往学校去了。
银蝶般的雪花飘舞着,似乎猛了些。幽兰摘下羽绒服的帽子,任由雪儿轻伏长发,任由雪儿钻进颈里,感受那份彻骨冰寒,体味着来自她魅力的昙花一现,触感着轻踏在她身体上发出的无奈的呻吟,其中蕴涵着多长、多深的苦痛才历练成雪的汁液,瞬间就幻化为水,难以怀想她惊魂的一刹那,留给世人的是什么?美好甚或灾难?
人的存在之于世界,何不如斯,悲乎?


洁净的世界无语,雪落在了记忆的深处,落在了沧桑的岁月里。

(写完此字,户外雪已渐小,有白晃晃亮光,天也许晴了罢。)
(注
沄,博友也。
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我心如松柏,君情复何似?—— 南朝民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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