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牧场

发生在旅途的真实故事

    去年夏天漫长的假日总也过不完，在等待开学的日子里，我背起了自己那大大的背包，开始了一个人的旅途。

    其实夏天的旅途要比在家等时间的日子难过多了，我先是从山东到了河南，然后又从河南到了湖南，准备从湖南再到桂林。

    从湖南到桂林的普通列车是在晚上行驶的，车开得很慢，车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旅客，有外出打工的民工，有三五一伙的游人，还有走亲串友的……因为是普通列车，车上没有空调，所以在当时最最炎热的季节里，列车上又闷又热，人们都无所顾忌地把衣服脱了又脱，直到不能再脱为止。即使这样，每一个人脸上都是湿乎乎的。人们的情绪也因为天气的炎热而变得异常的烦躁：大人在骂，小孩在哭，最难受的是女人，她们不好脱衣服，又不好向男人那样放开嗓门儿喊上两声，她们的耐心用于安慰自己的男人和孩子。

    坐在我对面的是一对中年夫妻，男人看起来非常厚道、老实，全身上下布满了农村人的纯朴，女人看起来有些呆傻：邻坐的小孩吃了一个棒棒糖，她伸出手来给孩子要，男人把她伸出的手慢慢地给收回去；售货车过来，上面摆了各色花花绿绿的饮料，她上去就“抢”了一瓶来，男人很不好意思的从她的手里把饮料要回，满脸谦卑地把饮料又放回到售货车上，还不停地向那个卖饮料的鞠躬，但那女子却投给他两眼鄙视。我看不过去，自己拿出钱来给那女人买了一瓶，那傻女人冲我“嘿嘿”地傻笑了两声，“ZEIZEIZAZA”地喝了起来。饮料很快喝完了，女人又傻笑着歪着头看我，我知道她又对我的那幅高度近视镜片产生了兴趣。

    那天晚上的时间过得非常慢，到了大约十点钟的时候，人们的睡意逐渐弥漫了整个车厢，有的人揉着眼睛，有的人打着呵欠……我也因为坐车带来的疲惫而昏昏欲睡起来。

    而坐在对面的女人此时却比任何人都兴奋，她一会儿揪揪男人的耳朵，一会儿又捏捏男人的嘴巴，最后竟然将自己的双手放在男人的两个大腿根上，不停地揉搓着，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的男人，嘴里不断发出“嘿嘿”的傻笑声。

    我有些不好意思，闭上了眼睛，耳边又传来那女人傻傻的声音：“我要和你睡觉觉，我要和你生娃娃，我要搂搂……”

    “咱们快到家了，回到家里睡觉觉。”那男人脾气出奇得好，轻轻地安慰着自己的傻女人，哄着自己的傻女人。

    “我不，我不，我就要和你睡觉觉，我就要和你生宝宝，搂搂！搂搂！”女人的嗓门儿越来越大，手不停地在男人身上乱摸乱找，最后竟然解开了自己衣服上的纽扣。人们各种各样的目光这时候都集中到了这一对中年夫妻身上，这些目光中有猎奇、有鄙视、有惊讶，还有……连坐在他们旁边的我都感觉到了极不自在，好像被他们的目光看透了，看穿了！

    “乖，不闹，来趴到我的怀里来睡。”男人的双手把自己的女人紧紧地拥着，像是自己的一件极其重要的宝贝，随后他把目光投向周围围观的人们，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了，老少爷们儿，俺家媳妇十五年前生了一个娃，由于家里条件不好，再加上我们照顾不好，孩子不到一岁就夭折了，俺媳妇没有了孩子，非常心疼，不吃不喝，后来火急攻心，一场大病以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到晚上就闹着要生娃娃，从前没有条件给她治病，现在日子好过了，也有钱给她治病了。我这次去就是带她去看病的，不好意思，让大爷大娘，各位乡亲们见笑了！”厚道朴实的汉子搂着自己的傻媳妇给周围的人们深深地鞠了个躬， 然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哄着自己的媳妇儿睡觉了。

    女人很快睡着了，但男人的双手仍然不停地抚摸着自己女人的头发，满脸的爱意取代了原来满脸的谦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