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牧场

第二章   要是幸福就不要回来

     我开始有点茫然，虽然我知道她总是要走的，但还是感到措手不及，已经习惯了，每天看见她，已经习惯了和她一起吃饭，已经习惯了和她一起看孩子，已经开始有家的感觉，已经准备和她结婚，然后准备挚子之手，与子共老了；然而她还是走了，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在孩子需要她的时候，她就走了。留给我的是那个孩子。我看着桌上的早点还有信，眼睛直直的，有点发呆。
孩子哭了，我才回过神来，放下手上的东西，赶忙跑着去抱孩子，我想，我那时侯是太慌张了吧，打翻了她这辈子唯一给我做的早餐，我想收拾下，可是孩子哭的厉害，小孩子睡觉醒了，看不见父母就会哭的吧，心现在好紧，我抱起了孩子，拍拍她，“不哭，格格不哭，哦，爸爸来了，”我觉得自己有点虚伪，孩子，明明不是自己的，怎么那么自然就让孩子叫我爸爸呢？
孩子的小手搂着我的脖子，抽抽搭搭的，“爸爸”
“格格，不哭，爸爸在呢”
我的心又抽了下，用力搂了搂，“格格，以后就只有爸爸了，爸爸也只有你了”我的语调很轻，轻到，我怀疑声音不是从嘴巴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大脑里发出来的。
孩子用两只手抹着眼泪，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她小到不知道什么是离别。
“妈妈！”她开始用漂亮的小眼睛寻找妈妈。
“妈妈出去了。”……

电话响了，我抱着孩子，去接电话“您好”
“是我。”是她，她的声音很轻。
“哦”我附和着。
“看见信了么？”
“看见了。”
“我马上就要上飞机了。”
“哦”
“抽屉里的钱，我拿走了”
“那本来就是给你的.”
她没有声音，停了会。
“你好残忍。”
“我知道。”我听见，她在电话那头哭了。
“你哭了？”我说。
“没……有……”
“别哭了”
“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还要我，我一定嫁给你…….”
“你会回来么？”
她没有回答。
“你会爱我么？”
她还是没有回答。
“在外边，要是不开心，要是有困难，要是累了，就回来吧。”
“恩。”她哭的很厉害。
“要是过的很好的话，就不要回来了。”
“我会回来的。我最起码还有女儿。”
“女儿是我的，这个你不要和我争了，我把最好的都给你了，女儿你就不要和我争了，好不好，要是不爱我就不要回来争女儿了。”
她哭的很大声，我听见了，电话里传来了登机通知，“走吧，你好残忍。”
她一直哭着，女儿，好象听出来是妈妈，小手在我脸上抓着，“妈妈！妈妈！”
“再见吧，到了给我来电话，发邮件也可以。”
“恩，谢谢。”

我挂了电话，抱着女儿，我就哭了，女儿看见我哭了也哭的很大声。

时间过的其实挺快的，很快，女儿就习惯了没有妈妈的生活，但晚上再也不肯自己睡，总是狠狠的搂着我的脖子，半夜松开了，也会闭着眼睛，到处摸，摸不到我就爬起来大声的哭。
我妈，很少来我这，我爸根本就不来，他总以为，我是浪荡公子，碰了人家女孩，不负责，也不听我的解释，每每打电话回家，我妈总是唠叨，早说叫你结婚你不，看人家跑了吧。以后你带个孩子，还怎么成家啊。
我就说妈你少管，我不结婚还不成。
我妈就说，还会顶嘴了是不，长幼尊卑都不知道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个败家子。
我爸就在旁边附和着，别管他，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事情我就告诉我姐姐，我姐姐一直都不是很喜欢她，她总说我傻，但看我那样，也就无可奈何了，从小到大最疼我的就是她这个姐姐。她摇摇头也就算了。无论是我妈还是我爸，还是我姐姐，都很喜欢我这个女儿。女儿长的也实在乖巧，邻居大婶，从乡下搬来了，每次看见都对我说，“小程啊，你这女儿，长的实在好看，跟日本孩子似的。”
我都是笑笑，我一直都不喜欢日本，但又不好说，不然就伤了面子。
女儿，特别喜欢去购物，每次去商场，都有很多人跟在后边看我这个小女儿，有次出门，碰到两个女孩，20多岁的样子，非要抱抱她，她不喜欢人家抱她，就望我身后躲，我拉她出来，“格格，给姐姐看看，咱们比比，看是姐姐漂亮还是格格漂亮啊”
 女孩就笑，说“叔叔你真逗”
“别叫叔叔啊，我很老吗，叫哥哥就好了”
她们又是花枝乱颤的，“说先生您真逗”
我笑笑，女儿一脸不高兴，撅着小嘴“不许和我抢爸爸，他是我爸爸”
“吆吆吆，你爸爸，姐姐知道是你爸爸，不和你抢的，姐姐也有爸爸的，哈哈哈哈”
她们捏了下格格的小鼻子，格格往后直缩。
两个女孩，笑的很大声，满街的人都看我们四个人。只有格格不高兴。
“孩子妈妈，一定也很漂亮吧。”
我苦笑了下“是啊，孩子妈妈很漂亮”
“我就说，孩子长的一点不像你，一定像她妈妈。”
我笑了笑，像妈妈就好啊，格格和姐姐说再见，咱们回家了。
“姐姐再见”孩子，低着头说。

一路上，喜欢唧唧喳喳的孩子偶不出声。我也没有说话，到家的时候，我才问“格格，怎么了，今天不开心啊。”
“爸爸，妈妈呢。”
“妈妈出国了，给格格买好吃的”
“别的小朋友，都和妈妈在一起，我也想和妈妈一起。”
我摸着她的头，“格格想妈妈了吧”
她低着头不出声，小嘴撅的老高。
“格格还记的妈妈长什么样子么？”
女儿摇摇头。
“爸爸，带你看妈妈好不好？”
女儿抬起头，抹抹眼睛，“好……”
我拿出以前和小雨一起照的照片，一张一张的翻给女儿看，格格的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还是第一次看小雨的照片，我也好久不看了，小雨走了有三年多了，孩子都有三周岁了，三年她一个电话都没有，一封邮件都没有给我发过。
“怎么没有妈妈和爸爸的合影？”孩子问。
“妈妈不喜欢和爸爸照相啊”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是，妈妈忙，要学习还要赚钱以后要接格格一起去美国呢。”
“妈妈在美国吗”
“是啊”
“那到时候，我是不是要做飞机去。”
“对啊，要做大飞机接格格去呢”
“什么时候去啊，爸爸”
“很快吧”
“我想妈妈了”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给她擦擦，“格格，别哭，妈妈不喜欢爱哭的小朋友”
“那我不哭了，你给妈妈打电话，我想和妈妈说话，我想妈妈。”
“现在不成”
“为什么”
“妈妈那现在是晚上”
“为什么”
“美国在地球的另一边，咱们这是白天，妈妈那是晚上了，妈妈要睡觉。”
“哦，那我什么时候，能看见妈妈”
“很快吧，但你要听爸爸的话，还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恩，爸爸说话算话”
“咱们拉钩”我拉孩子的小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格格记不记得爸爸教你的东西啊”
“记得”     “那我们复习下好不啊”
“我们是………?”     “我们是中国人，我们爱我们的祖国”
“好棒，女骇笑要…… ?”
“女孩笑要嫣然，如花般美丽”她回答的很干脆。
“我们对待别人要…….？”
“我们对待别人要宽容，和善，对别人的承诺要说到做到。
“女孩还要…..?”
“女孩还要……爸爸我忘了”她一脸的抱歉。
“没有关系，爸爸告诉你，女孩还要如春风般的温柔，秋雨般的缠绵，格格记得了吗？”
“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