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牧场

　　十年了，他终于决定来看我。期间，他曾多次说过要来西安，最后还是取消了行程。我想，他也一定同我一样有些顾虑。这次，我以为他会同以往一样，并没有当真，但他果真来了。

　　2008年5月1日一大早，我早早地去了车站，明知道这趟车是8：30到站，我还是提前了一个小时去车站等他，很期待，很紧张。我在车站广场徘徊，设想我们见面会一个什么样的场景？毕竟，这是我们相识十年来的第一次见面。

　　他曾说，西安一直让他为之牵挂。或许我也是，常常想起一句话：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有什么“意”难平呢？大概是我们的青春梦未醒吧。那年我19岁，他21岁，我们相识，青春懵懂，十年时光似水流，少年子弟江湖老。

　　火车正点到达，我的心突然忐忑不安起来。我们都不是十年的那个青涩少年，那个曾经让我心动又有些无能为力的男子，如今为人夫、为人父，见面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尴尬。片刻，我突然有了一种想逃跑的冲动。

　　他提着简单的行李，伴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出了站口，我第一眼认出了他。他与曾经的照片相比，有些微微发福，戴着一副眼镜，模样与我想象中差不多。他也一下子认出了我，愣了一会，放下行李，张开双臂向我走来，“来，抱一个”。我很机械地张开双臂。当我们身体接触的刹那间，我有些恍惚，梦里不知身是客。不知多久，我们松开双臂，相视傻傻地笑着。

　　很多的话，我以为会像潮水一般倾泻而出，但此时，我只说了一句：路上很累吧？他全无旅途的倦意，一脸坏笑地打量着我。我笑着问：是不是不及某人啊？他笑了：春花秋月，平分秋色。

　　我们打车到了我帮他预定的宾馆。接下来的两天，我们说了许多话，去了许多景点，尝遍了大街小巷的特色小吃。我请他到钟楼吃小奶糕、贾三灌汤包、羊肉泡馍。看着这个大男人拿着奶糕，我的心一点点柔软起来，这是我曾经设想过的情景。我带他去看城墙，我知道，我们的感情也会渐渐湮灭，不留痕迹，不会像城墙一样耸立千年。其实，没有什么感情可以永垂不朽的，我们也一样。走在碑林一条古街上，他像个好奇的孩子，东看看，西瞧瞧，不时大呼过瘾，说“四只眼睛”都不够用，真不愧是古都。

　　两天行程，我们轻松、快乐、开心，他俨然是个大哥，处处呵护着我，让我回到了青涩的少年时代。晚上，我们走在大街上，他帮着我拎包；上华山的途中，他拉着我的手拾级而上。在华山顶上，看着苍茫的天空和万丈峭壁，他说，我们在这里是多么的渺小。俨然像个诗人。

　　在下山的途中，他说，他经常跟妻子讲起我和他的故事，这次来西安见我的消息他事先告诉了妻子，他妻子居然同意了。我想，远方的她是一个多么宽宏大量的女人，这种宽宏大量一定是建立在对他充分信任的基础上。他的确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西安之行，他没有给我一点压力，这让我真的很感激。

　　我曾想，我和他之间，十年不言爱，并非心中无爱，只是大爱无疆，无需言白罢了。而且要说出这个“爱”字究竟该有多沉重，它承载了怎样的一份责任，相信我们彼此在无数个不眠夜中认真思量过。选择还是放弃？维持现状还是进一步发展？It is a big question。

　　坦率地说，在痛苦的思量中，我也曾经想过放弃一切去江南找他，但面对头发泛白的父母和年迈的爷爷奶奶，我放弃了，这是软弱还是理智，也许是情未到深处，我们都不会去追究。

　　好在我们现在都生活得很幸福，都一个温暖的家，过去的一切都权当是前尘往事，留在记忆深处，特纯特美。或许我们真正走到一起，也并非是最好的结局，在距离面前，我们都深信：相濡以沫不如相望于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