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牧场

    今天去西京医院骨科病房看望同事老李。医院环境很不错，到处鲜花绿草，病房宽敞明亮。到今天为止，事故发生五天了，老李的情绪稍微好了一点。我把昨天看到的那场车祸讲给他听，并宽慰他，有时候想想别人，自己能活着已经很好了。老李的左腿从膝盖以下十厘米的地方截肢了，裹着纱布光秃秃的摆在被子外面，让人一时间难以接受。截下的那一节腿和脚，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是，很显然，老李从此是残疾人了。

    说起那天的事情经过，老李无限感慨和追悔。从榆林到西安，一共8个小时的车程。走到铜川已经行驶了6个多小时，还有90几公里就到西安了。天上下着雨，老李没注意路上有一摊积水，急速驶过后，积水哗地溅到挡风玻璃上模糊了视线，车子便一头蹭到了隔离带上……

    打了电话，交警赶过来，老李已经疼的不行了。四五个警察拿着相机拍照、划线，老李求他们先开车把他送到医院，或者栏一辆车把他送回西安。警察告诉他，120救护车马上就来，忍一忍就好了。这一忍就忍了2个小时，血不间断地流了2个小时。铜川的救护车才终于来了。上了车，开口就要六百元，人到了此刻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就是要六千也得答应啊。

    老李听说西京医院不错，想要人家把他送到那里。救护车上的人说，解放军323医院才好呢，没办法，只好去323医院。因为是周六，去了之后也没有人来管他，据说值班医生吃饭去了。伤口一直得不到处理，还在流血。眼看不对劲，老李只好打电话叫来一个朋友帮忙，又打西安的120，几经折腾，才转到西京医院。

    此时已经离事故发生超过5个小时了。来到西京医院急诊室，老李恢复了正常思维，暗示朋友拿出五百元递给值班医生。很快，值班医生叫来了主治医生和护士，开始验血、拍片，准备手术。这个过程也漫长的惊人，又是3个小时过去了，深夜23点33分，老李才躺上了手术台。距下午15点10分撞车，时间流逝了8个多小时。老李的小腿没能保住。下了手术台后，老李的朋友塞给主治医生一千元，由衷地感谢他在周末夜晚牺牲休息时间出诊。

    听完这些，我除了悲哀没有别的感觉。假如，第一时间送来躺到手术台上，也许那条腿还能保住吧？假如，受伤的不是腿，而是头部和内脏，也许就死在8个小时之内了吧？……我无法继续想下去。

    老李一遍一遍地责备自己：如果一开始就给交警意思意思，也许他们会拦个车把他送到西京医院，如果上了铜川的救护车多给人家意思意思，也许会直接送到西京医院而不是323医院，如果在323医院给人家意思意思，也许主治医生就不会出去吃饭……时间就是这样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耽误了……其实身上带有一万元现金啊！再说，不够的话，还可以打欠条叫朋友来了马上去取啊！……

    我已经悲哀的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