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牧场

    今天早晨又去跑步,老婆问:你不累啊?我说:要有规律的生活,要保持身体健康哒.沿着威远中学外面的学府路来回跑了两趟,即使略微有点凉风,仍然汗流浃背.登上六楼回家时确实感觉有点累.

   累是一种感觉.有来自客观的繁重,更有来自于内心的认同.累的另一个侧面是勤奋,只有勤奋的人才能更多地体会人世间的累与闲.

   童年时,我家境贫寒,正处文化大革命时期.国家计划经济将计划渗透到了社会的每个角落,甚至包括了人们的爱情和私生活.我家是贫农,父母和哥哥姐姐服从生产队调遣,终日在田野里劳作也吃不饱穿不暖.生产队收工后,他们还得四处找野菜,割野草,为生计常年劳累如蚁.那时,我还小,又是妈妈宠爱的幺儿,自然是少有干农活,没有亲身体验更多的劳累.但同我儿子这一代比较,又要多些诸如挑水、割草、放羊之类的事了.那个时期,我不累,但我看到了大人们的累.我的童年是蒙昧无知的,但有了乡村孩子的自由和快乐.因为童年的经历,到黄石板工作这5年中,我常常把田野劳作的农人当自己的父母兄弟姊妹对待,对他们的劳累有一份发自内心的同情.

   到读高中阶段,我开始学着累.高石职中的师资力量和教学水平都很有限,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国家已经恢复高考.职中的学习风气很浓,老师们经常给我们灌输是“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做舟”“勤能补拙”“笨鸟先飞”的思想.妈妈是不识字的文盲,一生最后悔的就是外公吃鸦片没能供她读书.经常听妈妈念叨的是:俊德你要展劲点哈,要考起走哈,你身体又差,在农村头你干农活老伙喔.妈妈告戒我:你不要给良娃儿比哈,人家的老汉是公社干部,他考不起可以顶替老汉当官,你考不起的话,就只有回家挖烂泥粑哟.我读小学和初中时都非常贪玩,到高中阶段才略知勤奋.从高二开始,特别是在龙会中学学习期间,我是没日没夜的读书,晚上点着煤油灯一直要把计划的内容复习完,什么时候整完就什么时候睡觉,一般没有早于23:30睡觉;早晨什么时候醒来就什么时候起床看书,起得最早的时间是凌晨3:00过点,经常是凌晨4-5点起床.那段时光我是十分的勤奋,为了跳出“农门”,当时我的头发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磨白了的.当时不觉得累,等考上大学后,回过头去想才真地感觉得累.

   在大学期间,由于自己觉得学习机会来之不易,做为班长,除了忙好班务外,很少象其他同学那样去看琼瑶的《在水一方》、《情深深雨蒙蒙》等镭射录像,很少象其他同学出去游山玩水.我把大部分的时间花在了图书馆和阅览室.当时是非常的忙碌和充实,并不觉得累.现在翻开那时作的一本本读书笔记,有些内容对今天的工作和生活都还有指导意义,感觉我的大学没有白过,很是欣慰.

   大学毕业分配到威远县财政系统工作.报到的第一天,当时的财政局长刘书贵给我说:“一个单位有三种人,看你自己选择做哪一种?第一种是不学无术,工作无能,领导不敢把众重任交给他,只能让他耍；第二种是有一定的能力,有一定的资格,有一定的社会关系,领导出于各种考虑,安排他耍,不要他累；第三种是前两种以外的,能够勤奋好学,努力工作,自加压力的人.第三种人一般在一个单位挑大梁.我希望你选择做第三种人.”在财政系统一干就是十年,这十年间,我一直没有忘记刘书贵的话.先后在乡镇财政业务主办、政工人事、财政监督等岗位繁忙劳累.在财政系统的劳累赢得了赞誉,我累并快乐着.

   到县政府办做秘书和行管股长时,体会了别样的累.那是一种紧张的累.当时我是做常务副县长的秘书,常务副县长有多忙?只有当过常务副县长的人才知道.做秘书在领导鞍前马后的,会议、文件、传达、协调就够24小时忙碌了;行管股长一职是政府大脑的传导神经.长时间不间断的工作,无上下班,无节假日,天天24小时牵拌.通俗地把县政府办行管股长一职叫做“坐台”,来来去去的人太多,每天经历的事太多,神经过度紧张,到我离开政府办时已有点神经衰弱了.以前我的记忆力是非常好的,经历政府办工作以后,我对好多人好多事的记忆都明显的模糊了.好长一段时间来,都不想上街转悠,因为在政府“坐台”期间认识我的人太多,走在街上三步一熟人,五步一招呼,精神上很累.有喊杨老师的,有喊杨股长的,有喊杨秘书的,别人非常的热情,而我竟然忘了对方是谁,让我好生尴尬,让我感觉好累.所以,不得已上街时,我一般都低着头默默地径直往前赶路,万一遇到有喊俊德的我才抬起头,微笑着招呼招呼.

   在黄石板工作这五年,落在肩上的更多是责任,做为分管领导用不着再事必躬亲了.但,由于累习惯了,好多时候还改不了亲自上阵,过细理麻,弄得同志们感觉不轻松.我是个有强烈事业感的男人,我是个责任心很重的人,加之还有一颗非常善良的爱心,所以现在我仍然坚持着累并快乐地行走.  

   我五岁时,妈妈找了瞎子给我算了一命,据说寨子上的瞎子是高石场团转算命很准的.说我长大了要当县官,从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信不得;还说我是正月间的蛇,一生走不到好远,看来也不准,也信不得;又说我生时属虎,正月间的虎要一生奔波才行,这一点还有点象.我是男人.男人的基础代谢比女人高,男人的寿命比女人短.如果不选择勤奋的累,男人的人生密度和人生价值将不如女人.现实社会给男人的压力很大,做男人也很难.男人也应当是敢于面对困难的人,是勇于并善于排除困难的人.所以我勇敢地选择做一个累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