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过头,砚的脸上略略有些疲倦的神色,眼带的颜色比平时更深一些,不过精神状态看来还算是不错。对于她的要求,自己稍稍感到出乎意料,思考了一下,没有拒绝:“哦,好,没事。一起去好了。”
两个人背起书包,慢慢向教室外面走。
“考得怎么样哪?语文。”我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自己说了不该说的错话,毕竟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多少有些犯忌讳的。但一时间也没有想到更好的打破局面的话题。
“还好。”
“是吗?可是似乎精神不太好。”
“没有了,只是晚上调整的不大好,睡着得晚了一些。”
“这样啊。”
又是一段静默。两个人走出楼门,夏日强烈的阳光从头顶上方直射下来,我抬起手遮在额头上,砚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怎么不和亚一起去?”我问。亚是砚最好的女性朋友,两个人接触相当频繁。
“她家有人来接,中午回家了。”
“这么说起来,都是没人要的孩子了?”我开着玩笑道。
砚没有笑,默默在我的左后方走着。我偷眼看过去,她的头半低着,表情略显迷惘。我方才明白她是撒了谎,考试即使没有砸掉,也肯定发挥得不甚理想。
“别担心,还有三门哪,扳回来就是了。”
砚有些惊奇地抬头看了我一眼:“你……”
“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仅仅是我和你的肚子问题,其他的一切以后谈,不许再想。”我打断砚的话,左手抬起来,轻轻摆动手指,“哪里好呢,肯德基那玩意儿可吃得惯?”
“总觉得如果考不好,就对不起父母,他们那么辛苦的。”砚说。
我打开装着薯条的袋子,取出一根放到口中:“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如果因为一门考试不好的原因而影响到其他几科的成绩,岂不是更加罪大恶极?”
“明白哪,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就是没办法阻止那种想法在自己的脑袋里跑——你,吃薯条不蘸酱吗?”
“哦,不蘸。害怕蕃茄这东西,光是闻着就忍不住要呕起来。”
“哦,这样。”
“反正千万不要被业已成为现实的东西所左右就是了。即使有想法忍不住要到脑袋里去跑,也绝对不能是这种事情嘛。如果非要在脑子中装上些什么东西的话,也一定得是一些好的一面:比如我是美女,我很聪明,我很讨人喜欢,我是全天下最最的可爱女生砚什么的,否则被那种傻瓜似的想法搅乱了阵脚,岂不是很对不住自己先?”
砚忍俊不禁,露出了当天的第一次笑容,甜美而略带羞涩:“又来胡说了,我有那么好来?”说着,用桌子下面的脚轻轻地踢在我的腿上。
“哦,哦,差不多啦。什么世道哪,实话实说也要挨踢。”
“那岂不是很自恋?”
我喝了一口可乐,接着说:“没有人定义自恋是一种恶习吧?说那么做不好的人往往是自己缺少资本的人。比如说我,无论怎么鼓励自己:我是帅哥,我是天才,我是最好的男人良——还不是自欺欺人,半点鼓舞士气的作用也没有,没有副作用就已经是万事大吉。”
“咦,没那么差嘛。”
我摇了摇头,不置可否:“总而言之,一定要自信。别太紧张,加油干就绝对没问题的,毕竟是砚嘛。”
砚拿起手边的鸡翅,浅浅咬了一口:“谢谢哪,真的。和你说过话,不知怎么就镇静得多了。”
我没有回答,微微笑了笑。
“嗯,还没问,你怎么样,考得顺利吗?”砚说。
“还好。感觉不错。”
“对了,你报考的学校是……”
巧了。又是一样,和砚。
“基本上就是赌博呀,对我说来。”我摆着脑袋说道。
“还以为会独自一个人考过去,没想到终于还是同伴的,意外的收获啊。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算是我的请求了,一定要完成。”
“这个可真的是全没把握,只看命题老师的心意和自己的运气了,不过一定尽力而为就是。”
“嗯,加油吧。”
“好。”
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孩童蹒跚着从我俩身旁的玻璃窗前走过,大大的眼睛闪着好奇的目光,向坐在店内的我们张望。砚抬起左手向他摆了摆,再次显露出迷人之至的笑容。
奇迹在一个月后再次发生,我与父母的豪赌居然一击中的,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砚考得也是相当出色,语文成绩虽然有失水准,但数学物理都发挥了正常水平,英语更是一路高歌猛进。两个人进入同一所高中已是板上钉钉。
“以后还是在一起,相互照顾啊。”砚在一天晚上打来电话祝贺。
“嗯,还要多多麻烦你才是。”我应着。
父母对于自己的表现异常满意,任由着我声色犬马地疯玩了一个假期,自己是个不喜欢外出旅游的人,于是乎中考之前存在手中没来得及碰触的几个电脑游戏都纷纷暴机,后果就是初中所学的功课到入学报到之时已经遗失殆尽,也只好颇有自知之明地搁浅了参加的重点班分班考试的计划。
开学之前意外接踵而来而至:参加了分班考试的砚状态不佳,未能进入重点班;而由于我和砚来自一所初中,两个人的学号被校方编排在一起,在双双没有进入重点班的情况下,被分配到了一个高中班内。
“怎么是这样,分明可以进重点班的嘛。”我说,“没事吧,难道做这个也会紧张?”
“没有没有,只不过是发挥不好罢了。正常的发挥失常,就像人走路总要摔跤一样,是天经地义的事,躲不开的。”砚回答道。她的精神看来很好,没有受到考试失利的太大影响。砚的身上穿着新发的夏季校服,校服的设计并没什么特殊之处,除去左胸前的小个校标,可以说就是很简单的白色衬衣。夏季的校服本来是有裙子的,然而印象中很少有女生去穿,原因则至今也搞不明白。砚同样只穿着蓝色的校服长裤。不过砚的身材并不十分出众,简单而又明了的装束反而巧妙地掩饰掉了这一点,加之衬衣的颜色与她的肤色相称,反而使她显得比往常更加动人一些。
“还是可惜呀,对于你这样的好学生来说。”
“可惜还是多少有一些吧,不过做人不能太过贪心嘛。在语文考成那样的情况下还能考进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有得就总是会有失的,只是早晚而已。”
我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才好,两个人又默默地向前走了一会儿。
“而且,还可以和良在一起呢,大好事呀,比较起来也不算可惜了。”
“哦,还可以在一起,好事呀。”我说。
天边的落日发出蕃茄色的光晕,透过长长的云彩,悄然在砚的脸颊染上一末暗红。



上帝の沙钟 第三章 巧合

听雪小楼
了了``
蓝色雨的泪
阿色就是我
我们都是童话里的天使
呵呵,有这个可能
风之痕云之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