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请问谁是良?”
“啊,我就是。”我抬起头看向对方,高大的个子,相貌作为男生来说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留着清爽的分头,但不知为何,自己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感觉,“什么事?”
“哦,没事。”对方看着我,似乎是简单地端详了一番,没有说话,转身去了。
莫名其妙。我想。
几天后知道,那也是砚的追求者之一。
绝对不行,如此下去迟早出事,如果桥的事解决掉了的话,自己还是尽快抽身而退才是。虽然不知道砚是什么想法,但长此以往必然大大的不利。其实我也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为何如此坚定,只不过结束这种怪异关系的念头既然已经生成,就无论如何也要赶快实施,这一点对我来说毫无疑问,特别是在类似以上经历屡次发生的情况之下。
“嘿。”我试着将车子靠向桥,问道。
“啊,良啊。”桥显现出奇怪的神色。这一点容易理解得很,以前两个人几乎没怎么说过话,虽然有砚的事情横在中间,但接触的机会却依然少得可怜。也无非是同班同学那种碰面一点头的关系而已。所幸的是桥虽然在砚的问题上有所纠缠,却从来没有给我添什么麻烦,故而虽然砚列举了他种种的缺点,自己倒也从没放在心上。
“什么事?”不待我说话,桥接着问道。
“啊,没事哪,正好碰到,想随便聊两句而已。”
“是么?”桥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口不应心,但没有拆穿,轻轻点了点头,“也真是,做了快一个学期的同班同学,还没和你说过什么话。”
“嗯,真是。”
“怎么没和砚一起走?”桥显然是知道我的想法的,正在我思索如何切入话题的时候,他先一步开了口。
“啊,没什么,我今天家里有事,她又有工作放不开,所以打了招呼,就自己先出来了。”
“嗯,真是让人羡慕的人哪。”
“什么,你指的?”
“不要装傻。”桥摇了摇头。
“你是说我和砚的事?”
“嗯。没办法,虽然不甘心,但似乎实在没有这个缘分。”
“哪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得随着应和着,“你,和砚在小学时就认识了是吧?”
“嗯。”
我顿了一下,调整了语气,慢慢地说:“喜欢她?”
“哦。”桥并没有对这个问题感到任何的诧异,口气保持了相当的平静,“是的,从小学时就开始了。开始时还小,并不能完全明白自己的想法,但后来才逐渐发现,的确是喜欢她没错。”
“那时是什么样子呀,我是说砚。”
“其实变化不是很大,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比起她,还是我自己变得比较多吧。”
我想象着砚在小学时的样子,那时的砚真的是现在的样子吗?无法在脑海中得到切实的具体形象,自己的思路不由得有些混乱。
“很迷人哪,那个时候就是,这种感觉不会常有的是吧。一个小学生,能够如何呢?发育自然无从谈起,对女孩子的印象也不过是好看一些和相貌普通的区别吧。但砚不同,魅力这东西你明白吧?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呀,却就是可以给人这样的感觉。”说着,桥顿了一下,“我的意思……你明白?”
我点了点头,以砚来说,如此的情况完全可能。
“但是毕竟只是小孩子,即使是自己,也不能清楚自己的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于是糊里糊涂地过了六年,然后就分开。”
“究竟又有多喜欢呢?无论如何也只是小学时懵懂的感觉吧?”我说。
“我也常常这样问自己,不过恐怕想划分清楚已经是很难了。小学的砚,高中的砚,在自己的心里应该都是有份量的。不论她对我的吸引是源自哪个时候多一些,我所喜欢的,无非都是砚本身吧。这一点既已明确,其他就都无所谓了。喜欢这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用理智解剖清楚的吧?我想。”
“不过,既然明知道不可以,那么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呢,有些东西,放弃一下不可以吗?”我说着,不由轻轻侧头偷看他的表情。
桥摇了摇头:“做为男人,适当的坚持总是应该的吧,毕竟不想欺骗自己。”
“超过半个学期的时间,又是对方明确表示不可以的情况,应该算是坚持不懈的一种了吧?”
“半个学期?”桥显出奇怪的表情,“你是说——我?”
“怎么回事呀,你?”砚的表情相当愤慨。
我明白她的意思所指,却故意装作一无所知,应到:“什么呀?你。”
“你对桥说了?”砚说。
“什么?”也许是报复的心理做祟,自己心中涌起一股比平时大得多的勇气,一味死撑到底。
“别装傻!”砚似乎动了真气,音调明显上升。
“那么你对我是不是也该说了?”我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以平静的口气回击她。
“我有什么地方骗你了?”
“明明已经结束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是我的事情,有必要非要告诉你吗?”
“说好了他的事情一结束就分开的嘛。”我说。
“有这么说过吗?我?”砚皱了下眉头,气势没有半点减弱。
“我……”我不禁语塞,但这句话的确是没有从她的嘴里说出来过。
“是因为和他的问题才让你帮忙没错,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应该和我商量一下嘛,这下倒好,全都乱套了!”
“可这个忙我帮得很累你知道吗!”随这砚的语气越发严厉,我也开始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什么呀!什么呀?下课说话,一起吃饭,共同回家,就像一个傻瓜!除了这些无聊的事就没别的了是吧?即使是答应帮你,没和你商量而擅自泄密是我的错误,对、对,我的错!可有事情不告诉我就对了是吗?你把我当什么,可以无限期使用也不会拒绝你的TOOL?真的是挡箭牌一块是吧?最后再轻松的一扔是吗?”我的声音渐渐加大,楼道中的学生有的侧头向着我俩看来。
看到我的失控,砚的情绪冷却了一些,但语气中的坚定没有丝毫减弱:“好,这算是我的错误好了,扮男友的事情到此为止,可以了吧。”
“好。”我说。
“那么就这样。”砚咬了咬下唇,慢慢转过身,静静走开。
接下来的两周过得相当混乱,虽然我还存在情绪,砚也对我有不满,但双方都没有再争吵过,不过单独静下来的谈论也同样没有出现。两个人“分手”成为班中的头条新闻。常有无聊的人——主要是男生——来问我究竟怎么回事,自己只得“啊,没事没事,不合适,所以就分开了”的应付着,闻听者多是“啊,可惜可惜,自己保重啊”的劝上两句,活似《祥林嫂》中的邻家老太,双方的态度几乎是在例行公事。既然如此,何苦又要问呢?我常常想,一群多事透顶的傻瓜。
至于我和砚的关系,两周之后渐渐回复了正常——具体而言,大概就是期中考试之前的样子。两个人仍然没有对那件事说些什么,但似乎是有了默契,谁也不再提起。依然是见面打个招呼,偶尔也会一同回家,态度上自然多了一些冷淡的意味,不过经历了类乎那种事情,保持这样的联系,应该还算是相当不错的结局。
唯有一点,多少出乎意料——在那件事情发生后,我和桥反而成了相当亲近的朋友。废话连篇,缺少大脑,哪里都要插嘴,没大没小,见到女生就把头贴近凑上去——砚的形容几乎矢矢中的。不过深究起来,他不为砚所喜欢的这些特质,故是令人头疼,但与我自己来说,也的确没什么伤害。相反的,在他身上,究竟是有值得人喜欢和信赖的东西的。于是两个人就莫名其妙地熟识,莫名其妙地结为挚交,虽然奇怪,可大约也算不上是匪夷所思。



上帝の沙钟 第七章 走火

听雪小楼
蓝色雨的泪
了了``
阿色就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