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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洒天地间第十七回 亲人相逢,秉烛夜话恨更短 第十七回 亲人相逢,秉烛夜话恨更短 荒友巧遇,促膝言欢喜日长

兴安樵夫  2017-5-6 16:58

第十七回  亲人相逢,秉烛夜话恨更短

荒友巧遇,促膝言欢喜日长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北大荒这块神奇的土地,滋生着自然万物,茂盛的树木花草,丰盛的稻麦粮豆;还有休养生息在这里勤劳朴实的各族人民。国营农场—新中国造就的农牧产业,集合着一群白手起家,无私奉献的转业军人,支边青年和农民,知青和知识分子,还有管制改造的文人。他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开荒种田,为国家奉献粮食。他们用超强的劳动与大自然搏斗,他们靠最低的生活条件维持生命的活力,他们以血肉之躯抵抗严寒、疾患和饥饿,换取着一个个丰收,创造着一个个成绩。困难让他们懂得了抱团取暖,胜利让他们珍惜着每一次荣誉。就是在这样的环境条件下,让他们之间结成了最纯洁、最真诚,最持久的友谊。

东屋里久别重逢的彭大娘和尚志红母女俩,盘腿坐在土炕上,膝盖相抵身体前倾,亲昵地攀谈着。看到这对干亲母女亲近的样子,提着暖瓶和茶碗儿走进来的白云,嬉笑着说:“呦,瞧这娘俩,都要碰到鼻子了。”

“嫂子,你上炕。咱们一块说说话。”尚志红一手接过暖瓶,一手拉着白云的衣袖,打着招呼。

“你等着,我放上小炕桌就上来。”白云笑着推开尚志红拉着衣袖的手。

白云放上炕桌,倒上自制的‘达子香茶’。然后,一骗腿上了炕。

“您们唠的啥嗑继续唠,我先当个听众。”白云拍着尚志红的大腿说。

“我让干妈给我说说这几年十八连的变化。”尚志红回答着。

“有些事儿,我这个不出屋门儿的老太太也弄不明白,也说不清楚。不像那些年,还有个家属队,时不时的开个会听听连队的大事小情。这些年就是看看电视,国家大事明白了,天下大事也知道了。可是,眼目前儿的实实在在的东西倒摸不着了。有一段时间,老姚婆子,老鲁婆子几个老太太还能凑个伴儿,在一起扯扯闲事儿。她们回老家的回老家了,进了城的进城了。嗨-”彭大娘深深地叹了口气。

“俺妈是够孤独的了,孙子们长大了,远走高飞了。你哥忙着作业区的工作,我忙着养猪场。就扔下她一个人陪着电视机。”白云对尚志红实话实说。

“这些年人心散了。现在是‘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彭大娘不无值怨地说。

“现在,咱连的土地是怎么个种法呀?”尚志红问。

“白云,我老了,说不明白,你来说吧。”彭大娘谦让地对白云说。

“刚开始的时候,各家分了口粮田,基本收入保证田,这些土地大约占全部土地的百分之一。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作为经济田鼓励有耕种条件和能力的人承包播种。”白云话说从头。

“这符合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的原则,也保证了群众的生活需要。”尚志红对农场的政策很赞同。

“种地是靠天吃饭的行当,光靠个人的努力是不行的,头一年几乎都成了赔钱挂账户。‘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几户胆小的从此不敢再承包土地了。后来,有了好转,开始盈利了。有了底垫之后,场子实行了上打租……”白云说到了改革初始的出师不利和后来的转机。

“什么叫上打租哇?”尚志红根本没有租金概念。

“就是土地承包费,也就是土地租金,因为这个费用中含有劳保个人自筹和场内社会支出的职工人头费,大家就叫它租金。上打租就是种地之前缴费,这样就避免了秋后收账难的问题出现。”白云对情况的了解主要来源于作业区主任的丈夫彭松年。

“这样一来,年成不好粮食赚收就是铁定的赔本了。”尚志红听出了根节所在。

“是呀,有的种田户拿不出那么多钱,只好少种或退出承包。最后,只剩下几个有机械有能力的大户,还有靠权力和门子来连队种地的官二代。”白云说出了事情的发展结果。

“每个职工的个人所属土地怎么种法?”尚志红问。

“你说那个保命田只是账本上数字,所有的土地都一股脑地承包出去了。场子把职工的人头土地划成资金,扣除三险一金,余额年末发到个人手。其实,余头只是仨瓜俩枣的不值一提。”白云说得很实际。

“那些不种地的人靠什么生活呀?”尚志红关心着非种植户的生活。

“开始那几年,可以给种田大户扛扛化肥和种子,铲地拔大草,摊场扛袋子。后来,有了大型机械、高效农药、粮食烘干塔,打工都没人用了。”白云不无哀叹地回答。

“嗨,这么多的土地,怎么就不能多分点给职工啊。那可是他们用血汗开垦出来的呀?农场就不能像农村那样,以地养人吗?”尚志红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鸟儿’,他们只好另寻出路。像杨玉亭这些能人搞起了豆腐坊、粉坊。李文宇先是开个修理部,后来开个酒坊。您们今天,吃的豆腐、粉条、喝的白酒就是他们的产品。还有老木匠姚富民带着姑爷进城搞装修……”白云没有直接回答尚志红提出的土地分配问题,这个问题连场领导都说不清楚。

“小鸡不尿尿总得有个道,活好活赖都得想法活下去。就是那些身体不好,又没本事的人做了难了。”善良地彭大娘一直对困难户抱有同情。

“过得不好的就数老瓦匠唐树仁了,他身体不好干不了体力活,瓦匠手艺也用不上了。就靠老两口子上山踩点山货过日子,生活紧紧巴巴的。”白云同情地说着。

“哎,农场职工和城里的下岗工人一样的境遇。”尚志红感叹地说。

“我看,农场比城里还是好混,起码吃菜方便省钱,上山抓挠点就能饿不着。”彭大娘说。

“是呀,城里的大马路长不出庄稼来,还是农场好混生活。”尚志红回应着彭大娘。

“志红,说说你们这么多年是这么过来的。”白云转换了话题。

“我们知青回城之后,分成了三六九等。接班的有工作开工资,他们中在机关或事业的一直旱涝保收;在企业的好多人在改制后下了岗。病退和困退的回去没工作,只好自寻门路。混得好的发了财,混得不好的生活很困难。但是,人总得活下去,……”

尚志红把她了解到的每个人的近况,向彭大娘和白云做了一一介绍。彭大娘和白云认真地听着,不时地插话做个评论,感叹和询问。三个人不知不觉地唠到了金鸡啼晓。

崔山和李文宇带领的一群男知青,展开的话题更为广泛。但是,他们没有尚志红等女知青的婆婆妈妈。男人的话题热烈、诙谐、豪放,抒发着重逢的喜悦,分享着回忆的情趣。他们几乎一夜未眠。

清晨,知青们不约而同地走出了院门,在连队的道路上边走边看,指指点点地议论着。连队还是老样子,只是房子少了,麦场改成了养殖场。

吃过早饭,知青们急着去看他们开垦的北沟塘。这里记载着他们牧马和开荒的历史,留有他们的足迹和汗水。当年的牧手小屋已经扩盖成了一栋高门阔窗的红砖房,方正式制的院落里摆放着一整套种、管、收的进口机械。这是崔山的两个儿子盖起来的山庄,老大负责耕种土地,老二负责经营山庄旅游。这里湿地资源得到了保护,崔二采取围堰造湖的方式建了个养鱼池,在山上建起了望湖亭,山下建了个采摘园,搞起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农家特色旅游点。聪明的崔山把智慧传给了后代。

知青们感叹着社会的进步,时代的发展;赞美着大自然的恩惠;称颂劳动者的功绩。

对这片土地感慨最多的是侯移山、战险峰和赵和平,当年开荒与白宝玉发生冲突的一幕犹在眼前。触景生情,他们不由得想起了同车组的方子和。

方子和考上大学之后,又去美国深造。知青返城一直没有见到他,谁也不知道他的近况。初中没毕业的方子和没有战险峰的基础雄厚,头脑没有侯移山聪慧。但是,他坚持不懈地努力学习,最后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大学,并留学美国。方子和的成功让人们更加坚信‘有志者事竟成’。

午饭,崔山当仁不让的做东,就在山庄摆宴。吃的自不用说全是土特产,这是取之自然的绿色食品,在城里堪称美味佳肴,珍馐盛宴。

正当午宴开始,靳大龙走进门来。

“各位,我给大家带来一位美籍华人朋友,请大家欢迎。”靳大龙说完向门外招招手,“请进来吧。”

“啊,方子和。”知青们看到来人惊讶地喊了起来。

“大家好,我真想您们呢。”方子和走向人群,与大家握手拥抱。二十多年初次见面,让方子和激动得热泪盈眶。十八连是他走向辉煌的起步点,这里有他钟爱的土地,他曾为这块土地赞叹,他曾为这块土地励志求学。这次作为植物专家回来深探这块土地的神秘,。让他惊喜的是巧遇了昔日的同伴。

方子和与铁牛是同班同学,和侯移山是最要好的朋友,三个人凑到一起有说不完的心里话。方子和大学没毕业就到美国继续深造了,在斯坦福大学读完了博士学位,从事生物学研究。这次回来是进行学术交流。为了丰富讲义的内容,强化论据的说服性,特意回到十八连对兴安岭的植物进行一次详尽的考查。

“我应该叫你方博士,我有一事不明,你作为美国公民,干嘛要考察中国的植物哇?”

“科学不分国籍,我考察研究的结果,会同祖国的同仁进行交流,我们可以做到成果共享。这花美国的钱,让中国也能受益的事何乐而不为呀?”

“这么说你是个爱国的美籍华人了。”

“做人总得对得起祖宗啊。”

“看样子,你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了?”

“大约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吧。”

“我下午就去青山县城,不能陪你了。”

“不客气,咱们还有见面的机会,我到省城还得住上几天。那里还有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

“好,咱们省城再聚。”

看到三个人停止了交谈,战险峰和赵和平等知青举杯向方子和敬酒。知青口无遮拦,话里话外带着捧讽戏弄,强逼着方子和喝酒。方子和对这些人也反唇相讥,嬉笑怒骂,全没有了学者风范,一下子回到了知青的青春时代。

林玉娇、黄崇泽在青山县城安排好了食宿,为知青回访团活动打好了前站。

边境县城青山镇早已旧貌换新颜,除了保留几栋俄式建筑,街道两旁的平房矮楼都不见了踪影,取代这些建筑的是五层以上的新楼房。知青回访团的成员,多数人第一次来到青山镇,只有铁牛当管理员的时候来过几次。面对变化后的青山镇,铁牛东张西望地寻找着百货商店、邮局、客运站等原址,林玉娇等人指指点点地向她介绍着。

侯移山没来过青山镇,对眼前的一切也没多大的兴趣。在他的脑子里只有未来的花木种植园,他想问林玉娇选择的地点在哪里,合作项目谈得怎么样?可是,铁牛不断地询问使得林玉娇别无他顾,弄得侯移山插不上嘴。

来到江南宾馆入住之后,林玉娇向侯移山介绍了情况,地点选在了东山苗圃,合作东山林业站。侯移山听后,急着要在第二天就去洽谈。铁牛提出,集体行动不能中途离队。林玉娇也说:“我没有分身术,不能即当导游,又当中间人。”侯移山只好接纳意见,服从指挥。

晚宴,姚莉没有来,铁牛问过黄崇泽才知道,姚莉出夜市卖货去了。夜市是个自由交易的地方,摊位没有统一管理,只靠初始站位先入为主的号定,哪天缺席就会被别人抢占了。为了保住站位,姚莉和林玉娇每天都要提前上市。今天,林玉娇陪着知青回访团,姚莉自己去了市场。

知青们听说夜市有俄货交易,而且,还有俄罗斯人来买货物,立即要去也是看看热闹。晚宴,草草地结束了。

外面已经天黑日落,青山大街上灯火辉煌。临街的商铺霓虹灯流光溢彩,五彩缤纷,灯光扮靓了橱窗,扮靓了楼房,扮靓了街市;投光灯把整个大楼照射的晶莹光鲜,好似冰雕玉砌一般;长长的荧光带附贴在建筑物的外墙上,把楼房勾画得棱角分明;还有那形态多姿的街灯也来凑热闹,闪动着亮眼与行人俏皮地打着招呼。

边境城市的人们显得有些‘洋气’,穿着上赶着省城的时髦,吃食上瞄着中西时尚,开言说得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显然,那个用来描述愚昧落后的‘老少边穷’词汇,与这里的景象格格不入。

走在边城小镇的大街上,让来之‘东方小巴黎’之称的知青们,倒有了一种‘且把他乡做故乡’的感觉。

在这里会有深目碧眼的异域男女与你插肩而过,他们走在街上时不时地停在摊点前手里挑选着商品,嘴里用俄语讨价还价。不过,您不要把街上所有长着俄罗斯人模样的人都看成洋人,他们中有的是伴有俄罗斯血统的中国人,也许会是拥有中国国籍的俄罗斯人。他们是中华民族的成员,是北方边境的居民。

知青们走着看着,欣赏着既熟悉又陌生的边境小城,观察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琳琅满目的中俄商品,听着中俄两种语言的叫卖。

“您们看,姚莉在那儿。”随着尚志红的叫喊,大家望去,姚莉正提着一件衣服在兜售。知青们快步走向前去,和姚莉打着招呼。

“您们好,我没参加欢迎宴会,对不起了,对不起了。”姚莉一面抱歉地说着,一面和大家握着手。

“我们知道你很忙,摊位离不开你。黄崇泽已经替你喝了欢迎酒了。”铁牛说着提起一件衣服欣赏着。

“姚莉,你怎么不大声地吆喝呀?”年兴业问道。

“谁说我没吆喝呀?只是在乱哄哄的夜市上显得声音小了点。”姚莉回答。

“我说的吆喝不是那个意思,是……”

“年兴业,你来个示范吧。”年兴业刚要解释就被侯移点破了。

“好!我来个示范。您们听着。”年兴业说完捡起几件衣服搭在肩头和胳膊上,看到他的怪摸样,几个女知青不由得‘嘻嘻’地笑了起来。

年兴业右手‘啪啪’地拍着左手上的裤子,开始了吆喝:“走一走,站一站,

停下脚步看一看。

这里的衣服一件件,

便宜结实又好看呢。

国产的,进口的,

都是时髦上等的;

纯毛纯棉化纤的,

都是纯新现揍的;

平纹斜纹褶皱的,

有格有花丝绣的;

有薄的有厚的,

有肥的有廋的;

挎栏儿的半袖的,

翻领对开大襟儿的;

透明的半露的,

套头系扣拉链儿的;

俩腿的俩袖的,

全是正品过硬的。

买东西看商标,

这是出口转内销。

没出口不上税,

咱的衣服都不贵。

高价进货低价卖,

不图赚钱就图快。

一分钱掰两半,

过日子就得会打算。

要买好要买贱,

我的摊儿前看一看。

买一件儿搭一件儿,

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

快来吧,快买吧,

挨到明天涨价啦。”

年兴业的一阵吆喝,招来了许多人驻足观看。一位老大爷笑着看年兴业耍嘴皮子,觉着很稀奇,不由自主地向前凑了两步。年兴业面对着老大爷说出了一套嗑:

“老大爷买一件儿,

拿回家去送老伴儿。

老大娘准高兴,

打壶好酒把您敬。

大爷来一件宽松肥大的旗袍吧。”老大爷不好意思地摆手向后退着,年兴业知道老大爷没有买的意思,调侃地数说道:

“老大爷不掌权,

出门兜里没带钱。

没带钱不要紧,

赏个面子赊给您。

你随便捡随便挑,

今天不用您掏腰包。”

老大爷笑吟吟地转身离去。周围的人们为年兴业的现挂才能所吸引,围在摊前不肯离去。人聚得多了,那些为买衣服而来的和从众购买的人们,开始挑拣认购了。年兴业这个人来疯,嘴里收不住了,滔滔不绝、有板有眼不间断地数说着。

边城小街的美景,边城夜市的繁华,边城人文的特色,让知青们开眼,开心,开怀。

侯移山的心情与众不同,他到这里有一个大事要办。他的脑子里装满了对未来的谋划,在事情没弄出个眉目来,他的心就没办法,投放在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情境中来。

侯移山的所思所想是什么样的大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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