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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札记》:惊天动地1976

春山时雨  2017-5-14 11:01

1976年是个不寻常的年份,发生了许多惊天动地的事情。

百万群众为周总理送行

1976年1月8日,周恩来总理逝世。他是党和国家的重要领导人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主要创建人之一,担任国务院总理26年。他逝世后对他的评价是: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军事家和外交家,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开国元勋,中央领导集体的重要成员。他对中华民族和世界进步事业的杰出贡献赢得了举世尊敬,更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高尚品德受到万众爱戴。

在悼念周总理的日子里,世界各国各界人士的唁电雪片般飞来。1月8日,设在美国纽约的联合国总部降了半旗。自1945年联合国成立以来,世界上许多国家的元首先后去世,联合国没有为谁下过半旗。面对质疑,当时的联合国秘书长瓦尔德海姆在联合国大厦门前的台阶上发表了极短的演讲。他说:“为了悼念周恩来,联合国下半旗,这是我的决定。原因有二:一是中国是一个文明古国,它的金银多得不计其数,它使用的人民币我们数不过来,可是它的周总理没有一分钱存款!二是中国有10亿人口,占世界的1/4,可是它的周总理没有一个孩子。你们任何国家的元首,如果能做到其中一条,在他逝世之日,总部将照样为他下半旗”。说完,他转身就走。广场上的外交官个个哑口无言,随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天安门广场上日日夜夜汇集着前来哀悼的群众。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下,层层叠叠地摆放着花圈,苍松翠柏上系满了白花。

11日下午,为周总理灵车送行时,百万群众扶老携幼,冒着凛冽的寒风,久久伫立在十里长街两侧。

华国锋主持中央工作

1月20日以后,邓小平不再主持中央工作。

1月28日,毛泽东主席提议,由华国锋主持中央日常工作。2月2日,党中央发出通知,决定由 华国锋任国务院代总理。2月下旬,中共中央召集各省、市、 自治区和各大军区负责人会议,“继续打招呼”。会议传达了“反击右倾翻案风”的指导性文件《毛主席重要指示》,并部署各地各部门的“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

1至3月,福州、武汉、太原、郑州、长沙、杭州等城市先后出现批判“四人帮”(江青、王洪文、张春桥、姚文元)的传单和大字报,并在社会上迅速流传。

东北陨石雨

3月8日15时1分50秒,一颗重约4吨的陨石从地球公转轨道的后方以每秒15-18公里的相对速度追上地球。在中国东北吉林市附近,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一个大火球从天而降。陨石不断发生爆裂,在距离地面 19 公里的高空发生了一次主爆裂,大大小小的陨石碎块散落下来,形成了吉林陨石雨,降落在吉林市、永吉县、蛟河县近郊附近方圆500平方公里的范围内。

这是世界上最大的陨石雨。当时收集到陨石标本138块,碎块 3000余块,总重2616 公斤。其中最大的一块陨石“吉林一号陨石”,冲击地面造成蘑菇状烟云,并砸穿冻土层,形成一个深6、5 米,直径2 米的坑。这块陨石重达1770公斤,属于H球粒陨石,呈棕黑色,上有气印。这也是世界上最大最重的石陨石。一号陨石溅起的碎土最远达150 米,造成的震动相当于1.7级地震。

吉林陨石就其数量、重量、散落范围以及科技含量,属世界罕见。场面之宏大,威力之巨猛,如同原子 弹。然而,竟无一人一畜伤亡,可谓一奇。重量之巨,数量之多,形状之奇,标本收集之丰,均属世界首位,为当代世界科学界带来了大量宇宙信息。

震惊中外的天安门事件

清明节前后,人民群众自发地悼念周总理、反对“四人帮”的强大抗议活动,终于酿成了天安门事件。

1月间,在人民群众沉痛悼念周总理时,“四人帮”作出种种规定压制和阻挠人民群众的悼念活动。除了禁止自发的悼念活动外,还控制舆论工具不准报道人民群众的悼念活动,加紧开展“反击右倾翻案风”的宣传。

3月28日,南京大学的400多名师生抬着周总理的遗像和花圈,前往周总理曾经居住过的梅园新村举行悼念活动。接着,来自工厂、机关、学校的成千上万的人抬着花圈,走向梅园新村和雨花台。连续几日,南京群众自发举行悼念周总理的游行、集会,贴出“谁反对周总理就打倒谁”、“强烈要求清查《文汇报》恶毒攻击周恩来事件”、“打倒大野心家、大阴谋家张春桥”等大幅标语,并将标语刷在南来北往的列车上,把南京公开斗争的信息传向四方。

3月下旬起,北京、杭州、郑州、西安、太原等城市的群众也冲破“四人帮”的阻力,利用清明节的祭祀风俗,广泛举行悼念周总理活动。

北京,首都群众义惯填膺。从3月底开始,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周围,放满了花圈、花篮,张贴着数不清的诗词、悼文和传单。成千上万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向天安门广场,举行声势浩大的悼念活动。

4月4日清明节,天安门广场的悼念活动达到高潮。北京和外地来京的群众,不顾禁令,前往天安门广场的达200多万人次。整个广场出现了共和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花山诗海”(1978 年出版了童怀周编辑的《天安门诗抄》),这些诗文的作者,大多数是普通的工人、农民、战士好和学生。

“欲悲闻鬼叫,我哭豺狼笑。洒泪祭雄杰,扬眉剑出鞘”。这首有代表性的诗,矛头直指江青、张春桥等人。

有一首《向周总理请示》的诗:“黄浦江上有座桥,江桥腐朽已动摇。江桥摇,眼看要垮掉;请指示,是拆还是烧?”诗中把“四人帮”的姓名连缀在一起,巧妙地运用了谐音隐喻的手法。

4日晚,华国锋主持召开中央政治局会议。在江青等人的左右下,把天安门广场发生的事情定性为反革命事件。会议决定:清明已过,在当晚开始清理天安门广场摆放的花圈和标语;布置民兵和公安人员围住人民英雄纪念碑,阻止群众再去送花圈;调动卫戍部队“在二线准备”。

5日凌晨,群众继续涌向天安门。上午,数万群众同民兵、警察、部队战士发生严重冲突。下午,“工人民兵指挥部”小楼起火,群众、民兵、警察都有受伤者。晚上9时30分,一万多民兵和警察奉命手持木棍进入广场,驱赶和逮捕滞留在广场的群众。

3月底至4月5日,在北京天安门发生的事件,被称作“天安门事件”。同一时期,全国各地发生的悼念周总理、反对“四人帮”的活动,被称为“四五运动”。

4月7日晚,中央政治局开会,通过了两个决议:一是华国锋任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国务院总理;二是撤销邓小平党内外一切职务。

朱老总逝世

1976年7月6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长朱德逝世。这是1976 年发生的引起全国人民极为关注的又一件大事。

朱德生于1886 年 12月,享年 90岁。他逝世后,对他的评价是: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军事家、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开国元勋,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主要缔造者之一,党和国家的卓越领导人之一,以毛泽东为核心的中央领导集体的重要成员。

在民间,朱德在人们的心目中具有很高的威望。人们习惯于把他称为“朱老总”,因为他长期担任过红军、八路军,解放军总司令。他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十大元帅之首。1949年新中国成立时,任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1954年9月,当选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副主席。1956年9月,当选为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并任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央军委副主席。1959 年至1976年,连任第二、第三、第四届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委员长17 年(第一届委员长为刘少奇)。

自1928 年起,外国报纸和国民党的报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称朱德、毛泽东为“朱毛”。据说,毛泽东也曾说过:他(朱德)是猪,我是猪耳朵上的毛,没有猪(朱),哪有毛!

据民间传说及有人撰文称,“文革”中,毛泽东一直是保护朱德的。事实上,周恩来、朱德是党和国家领导人中极少数未被“打倒”的人。“文革”之初,朱德已经是80岁高龄的老人,但对林彪来说,无疑仍然是一种障碍,他也难免成为被攻击的对象。

1966 年 5月,康生在上层领导中说,朱德是空头总司令,组织上入了党,思想上还没能入党,“我劝朱德的诗不要写了,那种诗是厕所中写的”。1966 年底.江青对戚本禹说,“过去讲朱毛,那是假的,真的是朱反毛,朱德是大野心家”。1967年1月,朱德的家被抄。

1968 年 10月召开的党的八届十二中全会上,吴法宪秉呈林彪的旨意,在小组会上,当面诽谤、侮辱朱德说:“朱总司令,你在井冈山上是怎样反对毛主席的,讲给我们听听,教育我们。你当了一辈子总司令,实际指挥打仗的都是毛主席,因而你是个黑司令,不是红司令”。由于年龄和体力等原因,本来就不太过问国事的朱老总就更加沉默了。

在一次会上,毛泽东对朱德说:“我开始说你是红司令,中间说你是红司令,现在还说你是红司令”。

林彪等人在北京组织成立“批朱联络站”,准备于1967年2月10日在北京工人体育馆召开万人“批 朱大会”,扬言要把朱德拉到现场批斗。毛泽东得知后说:朱德同志是红司令,如果要开批判会,我就出席作陪。

在九届一中全会上,他们又策划不选朱德进政治局。毛泽东又说,“朱毛”是联在一起的。坚持把朱德拉进政治局。

1976年7月6日,朱德逝世。9月9日,时隔两月,比朱德年轻7岁的毛泽东也随他而去。这又给“朱毛”关系增添了神秘的色彩,让人们一再联想起许多 “朱毛”的传说……

朱老总逝世后,地区中级法院受理了一个“现行反革命”案件,该案被告人因为说了句“毛主席活不了多长时间了”而获罪。为什么这么说呢?他供述说:“周总理、朱老总是毛主席的左膀右臂。人的两个胳膊都没有了,能活多长时间呢?”

呵,这个“犯人”还真是奇思妙想。

唐山大地震

7月28日,河北省唐山、丰南地区发生里氏7.8级强烈地震,震中烈度达11度。有100万人口的华北工业重镇唐山市顷刻间夷为平地。地震波及天津、北京,涉及14个省、市、自治区。地震造成24.2万多人死亡,16.4万多人重伤,损失之惨重为历史罕见。

十几万解放军指战员,2万多医务人员和数万名各种支援人员 火速组成抢险队、医疗队、建筑队等,从四面八方日夜兼程赶赴灾区,冒着不断的余震和暴雨,排险救人,运送物资。经过20多天努力,抢救了大批受难人员,安顿了几十万受灾群众。

举国悼念毛主席

进入 1976 年,毛泽东经受着严重疾病的折磨。4月30日,在华国锋汇报工作时,他写了“慢慢来,不要招(着)急”、“照过去方针办”、“你办事,我放心”三句话,表达了他对一些问题的看法。从5月起,病情持续加重,身体极度虚 弱。

9月9日,毛泽东逝世。他生于1893 年12月26日,终年 83岁。他逝世后,对他的评价是: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要缔造者,中国各族人民的伟大领袖,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战略家和理论家。

11日至17日,在人民大会堂举行吊唁活动。全国各机关、部队、企业、农村、学校等等,都在当 地举行吊唁活动。18日,首都工农兵各界群众参加的百万人追悼大会在北京天安门广场举行。干部群众秩序井然地肃立在天安门广场和东西长安街上。低回的哀乐声,长鸣的汽笛,传遍全国大地。人们泪流满面。失声痛哭。

200多个国家、政党和组织及其领导人发了唁电、唁函。朝鲜、阿尔巴尼亚、柬埔寨等 30多个国家举行追悼活动。许多国家的电台、电视台和报纸,大量报道了有关毛泽东革命活动的剪辑、照片和纪录片。9月21日,联合国第31 届大会开幕式上,与会的140多个国家的代表为悼念毛泽东肃立默哀。

我所工作和生活的这个小城,远离国家的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心,偏远落后,消息闭塞。但是,1976 年连续发生的特大事件,尤其是毛泽东的去世,还是在人们的思想上引起了巨大震撼。由于毛泽东的崇高威望和长期以来形成的崇拜心理,干部群众普遍认为毛泽东就是国家的支柱。不论男女老幼,平时都称“毛主席”,没有人直呼“毛泽东”其名。当毛泽东去世的消息传来,人们奔走相告,满脸是肃然震惊的神色。

地区单位在电影院设立灵堂,所有单位、企业、学校和附近的农村,都组织干部群众参加悼念活动。就我所见,成年人仅仅是表情肃穆,也有含泪的,而幼儿园的孩子们则大放哭声。

在毛泽东逝世的那些日子里,这个十年九旱的地方一反常态,连日降雨,天气阴冷,有一种凄风冷雨的感觉。老百姓纷纷议论,今年“天崩地裂”,总预示着什么。

在绝大多数中国人看来,毛泽东是中国近代以来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和民族英雄,他是领导中国人民彻底改变自己命运和国家面貌的一代伟人。他缔造了一个政党、一支军队、一个国家,用兵如神,文武全才,彪炳史册。他为世界被压迫民族的解放和人类进步事业作出了重大贡献。他的后半生,领导国家抵御来自国外的威胁和压力,维护了国家的独立和统一。

一举粉碎“四人帮”

毛泽东逝世后,“四人帮”加紧了夺取党和国家最高领导权的活动。还在毛泽东病重期间,1976年8月下旬,“四人帮”在上海的死党就突击发放武器,加紧装备上海民兵。总计发枪74220支,炮300门,各种弹 药1000多万发。

主持中央工作的华国锋,觉察到“四人帮”夺权的严重危险,和叶剑英、李先念、汪东兴等人经过慎重考虑和反复商量,并征得中央政治局多数人的同意,决定对“四人帮”采取隔离审查措施。

10月6日晚8时,华国锋、叶剑英在中南 海怀仁召开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通知姚文元列席。在张春桥、王洪文、姚文元先后到达会议室时,分别宣布对他们实行隔离审查。同时,派人到中南海江青的住处,宣布执行同样的决定。

当晚10时,中共中央召开政治局紧急会议,一致通过由华国锋任中共中央主席、中央军委主席的决议。

“四人帮”在上海的亲信骨干探知江青等人被隔离审查的消息后,立即实行紧急动员,妄图发动武装行动。他们组织指挥班子,调集民兵,动用多种枪炮、车辆,大量集中物资和食品,布署武装叛乱的具体步骤,还准备发表告全市全国人民书。党中央对上海的问题早有预料,及时采取措施,控制住了上海局势。

18日,中共中央将《关于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姚文元反党集团事件的通知))下发到县团级党组织,通报了“四人帮”的罪行和毛泽东1974年2月以来对他们的批评。

21日,北京150万军民举行声势浩大的庆祝游行。从清晨开始,各界群众高举红旗,敲锣打鼓,从四面 八方涌向天安门广场。红旗如林,歌声、锣鼓声、鞭炮声、口号声响成一片。

21日至30日,全国29个省、市、自治区和人民解放军各部队,举行盛大集会和游行,庆祝粉碎“四人帮”。人们载歌载舞,开怀畅饮。全国许多大中城市的烟花爆竹销售一空,大小商店的酒柜前排起了长队。香港澳门也举行了庆祝集会。

这里,各县城都举行了庆祝游行。地区革委会所在地通知各单位全体职工上街游行。游行队伍排成四路纵队,我和地区公安处的三名民警着上白下蓝警服,佩带手枪,走在游行队伍的前面。                           1976.12.23 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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